“你家这棵菠萝蜜树到底是谁种的呀?”

“不是我种的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旁飘过来。

“留BA”篮球公益交流赛看台上,正眉飞色舞向周围观众推介自家菠萝蜜的广西钦州男孩陈莹光,猛地回过头,愣了好几秒。身旁座位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戴着口罩,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老爸?怎么是你!”这个在赛前红着眼眶说出“想见爸爸妈妈”的留守少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能以球员身份参赛,却被主办方特意接到了深圳,更在比赛终场哨响前,等来了一场瞒了他整整一路的家庭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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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光(中)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想见爸妈的少年,再次抹起了眼泪

深圳前,面对镜头,这个热爱篮球的广西男孩陈莹光没有其他心愿,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想见爸爸妈妈。”

8月29日上午,茅洲河体育中心篮球馆内激战正酣。没能上场打比赛的陈莹光坐在看台上,俨然成了一个尽职的“家乡推介官”,正拉着身边的观众滔滔不绝地给自家门前种的菠萝蜜“打广告”。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常年在异乡打拼的父亲陈欢早已悄悄戴着口罩走到了他身前。

父子俩相认的那一刻,像兄弟一样默契地互相摸了摸对方的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欣喜。陈莹光甚至还没回过神,直到父亲轻声提醒:“你看看身后是谁?”

男孩一抬头,才发现母亲早已经站在几步之外,眼眶通红。那一瞬间,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少年彻底慌了神。他极力在脸上挂着笑,想在人前“装酷”、强装淡定,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搐,一直倔强地撇着嘴。

直到母亲坐到他身边,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的那一刻,孩子防线瞬间瓦解,有些狼狈却极力掩饰地擦去了眼泪。

那个因为被爸妈拒绝带到广东躲在被窝里哭的男孩,那个期待见父母“哪怕看一眼也好”的少年,此刻不用期待,坐在了父母中间。

常年在异乡打工的父母,守望留守在乡村的孩子,借着这颗篮球,在深圳的球场边完成了一场毫无防备的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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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光坐在父母中间,红了眼眶。

见面才两小时,又匆匆告别

为了这次见面,陈欢提前跟老板请了假,花了两个小时打车、坐地铁,从大鹏赶到光明。

“见到孩子很开心,但是也有点难受,孩子长得太瘦了。”虽然时常通过视频交流,但是看到眼前的孩子,陈欢还是满眼心疼。

陈莹光两岁起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如今父亲在大鹏新区打工,母亲则在惠州工厂的流水线上忙碌,一家人一般要过年才能见一次。

因竹山小学篮球队报名参加“留BA·益起上场”活动,这个暑假,他如愿来到广东、来到深圳。

这项公益活动,把全国600余支乡村留守儿童篮球队里的优秀代表队的少年邀请到鹏城的球场,也把少年们“想见爸妈”的心愿单,悄悄排进了“彩蛋”行程表。

“以前从来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看过篮球赛。”提起与篮球有关的日常,陈莹光有小小的遗憾。这一次,他终于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坐在深圳的篮球馆里,看一场真正的决赛。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在爸妈面前,陈莹光变成了会撒娇的小孩。一会儿缠着给妈妈喂零食,一会儿扑进爸爸的怀里说话,一会儿又饶有兴致地给妈妈的照片美颜,还贴心地在照片上配文:“我的妈妈是天使”。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由于工作太忙,陈欢和孩子见面才两小时,就匆匆告别。“我要回去工作赚钱了,你要听妈妈话。”陈欢和儿子像好朋友一样,击了一个掌,迎来了再一次的别离。“OK,没问题!”这次陈莹光没有哭,笑着和爸爸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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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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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光和小伙伴分享妈妈带来的零食。

“要尽量把孩子带在身边”

得知儿子陈莹光要来深圳,李玉芳也向惠州的工厂里请了假,赶在开赛前来到了深圳的球场。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特别激动,昨天晚上都没睡好!”确定来深圳见孩子后,李玉芳临时抽空给孩子买了一套衣服,还带上了一袋孩子爱吃的零食。“他长高了一点,也变得懂事多了,突然觉得他长大了。”

见面前,李玉芳已经看过陈莹光谈及想爸妈的视频。“觉得对孩子们亏欠太多。”李玉芳觉得,视频里孩子想念父母的话语,历历在目。“我第一次没看完就哭了,平复了一下心情再看,看一次哭一次”。

看完视频,她给孩子拨去了电话。“爸妈不是不想回家,只是为了赚钱让你们生活好一点。”面对妈妈的安慰,陈莹光懂事地回应着“我知道的”。

在竹山村时,陈莹光就念叨着“想去看看妈妈工作辛不辛苦”,这一次妈妈也温柔回应。“工作肯定辛苦,但都是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李玉芳在惠州工厂流水线工作,越是临近年节越忙碌,常常加班到深夜,请假回家更是难上加难。

“他努力读书,我们努力挣钱。”这次来深圳,李玉芳也想让儿子知道,父母在外打拼,是想一家人都向着美好的未来奋斗。

“这次不仅给小孩带来惊喜,还带他们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见过孩子后,陈欢和李玉芳不住地点赞此次活动。“很感谢这次的公益活动,让我们母子在暑假的最后几天还能见上面。”

赛场之上,部分少年趁着这次来深圳见到了家人,但更多少年没有如愿。看到这些少年,李玉芳感同身受:“留守儿童缺少父母的关爱,希望有能力的父母要尽量把孩子带在身边。”

“还要经常打视频回去,跟他们聊一点开心的事情,要时刻注意他的身心健康。”陈欢补充说,孩子不在身边,家长要特别注重对孩子自律意识的培养,让孩子形成良好的生活及行为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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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光和竹山小学陈静怡同学推荐家乡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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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光与妈妈,和机器人合影。

酒店里的铁疙瘩会跑?

这次深圳之行,陈莹光还收获了很多“奇遇”。

“酒店里的那个铁疙瘩,它怎么会跑?”提起在深圳入住酒店时的见闻,陈莹光兴奋地分享他的观察。

“它还能说话、能自己搭电梯,还能自动派餐!”当那些只在视频见过的机器人,第一次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对这座城市的高科技有了初步的认识。

来自深圳的科幻体验继续。29日下午,陈莹光牵着妈妈的手,前往深圳科学技术馆,感受更多科技场景。出发前,陈莹光换上了一套新衣服,那是妈妈这次来看他特意准备的礼物。

行程中,他亲手触摸蜥蜴化石、在巨幕影院探秘恐龙、体验跃动的声波交响乐、感受深海潜水艇带来的震撼……一场科技感满满的旅程,为陈莹光和妈妈相聚的一天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些机器人很酷,我在老家都没有看到过!”在科普剧场观看机器人表演后,陈莹光就被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圈粉,表演散场后,他特意跑到舞台跟机器人团队来了一张大合影。“下次还来深圳玩。”此次活动行程尚未结束,他已经期待着下一次的惊喜。

统筹:南都N视频记者 潘莹瑜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伍曼娜 潘莹瑜

摄影:南都N视频记者 刘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