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4年,赵匡胤下诏攻打南唐。大军出发前,赵匡胤赐给主帅曹彬一柄“尚方宝剑”,下指示:“副将以下,不服从命令者,可当场斩杀!”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曹彬出身将门,自幼习武,成年后投身行伍。他为人沉稳勇猛,谋略过人,赵匡胤很赏识他,其他武将战功超越免不了跋扈嚣张,或者贪财嗜杀,但曹彬不一样,他为人谦和,厚道,戒律严明,不杀降兵、不侵扰百姓。
公元964年,赵匡胤派大军分两路伐蜀,北路军由王全斌统帅,东路军由曹彬统领。战争进展很快,只用66天,宋军就攻破成都,灭亡后蜀。攻破城池后,两路大军的表现却天差地别。
北路军统帅王全斌居功自傲,纵容部下在成都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时间,昔日繁华的成都变成人间炼狱,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曹彬率领的东路军却始终严守军纪,进城后秋毫无犯,善待百姓,还主动安抚流离失所的蜀地百姓。
曹彬见成都被王全斌的部下糟蹋得不成样子,多次找到王全斌,劝他约束部下、停止屠戮,尽快班师回朝,免得激起蜀地百姓叛乱。
但王全斌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大军班师回朝时,大多数将领的行囊里都装满了从蜀地抢掠来的金银珠宝,只有曹彬的行囊里,只有几卷书籍和几件随身衣物。
这件事传到赵匡胤耳中,他对曹彬的表现十分赞赏。
公元974年,北宋已经先后灭亡后蜀、南汉等政权,统一大业接近收尾,只剩南唐、吴越等少数割据政权,其中以南唐实力最强。南唐后主李煜擅长诗文、精通书画,却不擅长治国理政,国力日渐衰弱,早已是北宋的囊中之物。
赵匡胤一心想要一统天下,也深知战争带来的苦难。此前征讨后蜀时,虽然快速灭国,却因王全斌的屠戮引发蜀地叛乱,耗费了大量兵力和财力。这个教训让赵匡胤记在心里,所以征讨南唐,他不愿再让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哪怕不能和平解放,也要尽量减少伤亡,安抚百姓。
赵匡胤思来想去,最终选定曹彬作为征讨南唐的主帅。
大军出发前,赵匡胤特意单独召见曹彬,再三叮嘱:“金陵城不用急攻,一定要谨慎行事。城破的时候,别让士兵暴力骚扰百姓,不许屠戮降兵,更不许焚烧宫殿城池。”
为了让曹彬能顺利约束部下,确保自己的叮嘱落到实处,赵匡胤才赐给他尚方宝剑,赋他先斩后奏之权。
曹彬率领宋军浩浩荡荡南下,当时的南唐,军备废弛,士兵战斗力低下,宋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很快就逼近了南唐都城金陵。
按照当时的战争常规,宋军兵临城下,应该迅速部署攻城事宜,集中兵力猛攻,尽快攻破金陵,结束战争。但曹彬没有这样做,他率领大军抵达金陵城外后,立刻下令停止前进,把金陵城团团包围,却不主动发起进攻。
金陵城内的南唐后主李煜,不知道曹彬为什么只围不攻,不敢轻易出城迎战。他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宋军粮草有限,只要坚守城池,耗到宋军粮草耗尽,对方自然会撤军。
于是李煜紧闭城门,任凭宋军包围,能多耗一天是一天,还时不时派少量士兵到城门口偷袭,斩杀几名宋兵,试探宋军的虚实。
曹彬没有因为李煜的挑衅改变策略。他围而不攻,一是谨记赵匡胤“不必急攻”的叮嘱,二是想给李煜施加压力,逼他主动投降,避免攻城带来的大规模伤亡,保住金陵百姓。
这一围,就围了整整十个月。
十个月里,宋军一直坚守在金陵城外,军纪严明,从不侵扰周边百姓。而金陵城内,渐渐陷入困境,粮草越来越少,百姓生活困苦,士兵也慢慢丧失了斗志。即便这样,李煜还是没有投降的打算,依旧苦苦支撑。
曹彬派人给李煜送去最后通牒。
“南唐大势已去,陛下若能主动出城投降,臣可保金陵百姓安然无恙,也保陛下及皇室宗亲性命无忧。若再负隅顽抗,明天我就下令攻城,到时候玉石俱焚,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煜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就派人回复曹彬,说自己决定投降,会尽快派儿子李仲寓前往开封,向赵匡胤请降。曹彬下令暂缓攻城,耐心等待李仲寓出城。
可一天天过去,李仲寓始终没有露面。
曹彬下令攻城。
将士们个个士气高涨,主帅曹彬却忽然“病倒”了。
曹彬跟大家说:“我这病不是风寒引起的,吃药不管用。只有一个法子能治,你们当众起誓,明天攻破金陵城后,不任意杀害一人,不侵扰百姓,不抢夺财物,我的病自然会好。”
众将一听,都愣了一下。
他们看出来曹彬的病是装的,只是不明白,明明能用尚方宝剑办的事,为何要来这一套。
众将起誓,曹彬才“病愈”。
公元974年,宋军发起总攻,早已军心涣散的南唐守军根本无力抵抗,宋军很快攻破金陵城门。
李煜见大势已去,无奈之下,身着白衣,奉表投降。
宋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金陵城内的街市依旧正常营业,百姓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侵扰,没有烧杀抢掠,没有流离失所,一切井然有序。
南唐灭亡后,它所辖的19州、108县、65万户人口,全部归入宋朝版图,北宋的统一大业又向前推进了一步。曹彬也因征南唐不屠一城、善待百姓的功绩,被后世铭记,成为历史上少有的仁将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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