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客户端(三峡大学 孔文轩 武汉科技大学 朱佳怡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梁璇 梅从政 陈茜)8月下旬,在青海省举行的“青年溯三江”百所高校大学生走进三江源活动中,探访黄河源园区的车队从西宁市沿京藏高速行进,到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花石峡镇后,拐入岔路,翻过几道山口,群山环抱的冬格措纳湖便豁然铺展开来。
藏语里,“冬格措纳”意为“一千座山围成的湖”。湖泊东南耸立阿尼玛卿山,北面布青山横亘,还有石灰岩陡崖连绵,千百座山峰将一汪深蓝揽入怀中。在当地牧民心中,这里是圣湖。每个月都有牧人相约到此绕湖转经祈福,趁天光云影倒映湖面,寄托心中的期许。“每个月的15、16号,我们会手持转经筒去湖边诵经,鱼和鸭子不怕人,我们也绝对不会伤害它们。”生态管护员达格卓玛说。
在这里,山环抱水,水环抱生灵。湖岛栖息着众多鸟类,据《青海日报》报道,湖中盛产湟鱼,蕴藏量达 3.5 亿公斤。丰沛的湟鱼,为斑头雁、棕头鸥等水鸟提供食物来源,湖周群山则是雪豹、棕熊的家园。湖水如同一个无形的圆环,将鱼、鸟、兽层层揽入这处高原的生态系统之中。
可多年以前,这片被山水与民间信仰共同守护的高寒湿地,也曾承受巨大压力。湖岸散落着游客丢弃的塑料垃圾,违规垂钓、非法捕捞时有发生,偷猎、私闯禁牧草场的行为令本就脆弱的草甸与湿地加剧退化。
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管委会综合部部长仁青多杰回忆,“那时有人开着车追藏野驴,满草场跑;有人飞无人机,大天鹅刚落脚就被惊飞。以前人的环保意识不高,乱扔垃圾,鸟不小心吃到就活不成了。”与此同时,玛多土地沙化加剧,“黑土滩”不断蔓延。
仁青多杰表示,生态问题凸显阶段,当地设立三江源生态保护和建设办公室,集中力量开展种草与生态修复工作,国家公园成立之后,配套投入加大,在地方政府支持下,一批种草、湿地保护项目落地。不少草种难以适应高海拔环境,当地便邀请科研专家实地调研,筛选适配高海拔的草种,让植被重新长起来。
随着国家生态保护力度持续加大,山水的“环抱”延伸为制度的守护。
2014年,冬格措纳湖被列入国家湿地公园试点;2016年,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启动;2019年12月,它正式戴上国家级湿地公园的“桂冠”。2023年,玛多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禁止任何组织、团体、个人未经许可私自驾车带领游客进入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冬格措纳湖国家湿地公园地区开展旅游活动”。
制度日趋完善,当地人的观念与行为也在悄然转变。三江源国家公园推行的“一户一岗”生态管护模式,将“守护家园”的理念深入当地民众内心。该模式下,园区内每户牧户可选聘一人担任生态管护员参与生态保护工作,每月获得1800元岗位补贴。去年,仁青多杰接受人民网采访时透露,全县设置生态公益岗位管护员3142名,实现“户均一岗”全覆盖的目标,牧民群众由传统的草原利用者转变为草原保护者。“每个口子上都有老百姓守着,偷猎等情况基本没有了,因为人人都成了监督员。”仁青多杰说。
作为管护员,达格卓玛把家里的牛羊交由合作社统一管理,合作社给分红,每年能拿到一部分收益,“管护员补助加上合作社分红,日子有了着落。”她说。
越来越多政策致力于消减牧民的后顾之忧,人与湖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近。保护意识,从本地牧民传递到来访游客,也从成年人传递给下一代。有管护员发现,一些到访玛多的外地游客会主动展示随车垃圾袋,表明不会随意丢弃垃圾。黄河源园区国家公园科普宣教馆建成后,仁青多杰希望生态教育不只面向成年人,“要让孩子们知道,以前的草场不太好,但现在好了。等他们再看见车辆驶入草滩,可能就会上前劝阻,告诉对方不要破坏草场。”人心环抱山川,就是这样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仁青多杰说:“这些年保护下来,现在恢复到了五千多个湖泊了,也算挂住了玛多‘千湖之县’的名字。”据央视网今年7月报道,经过一系列综合治理,玛多县1000平方米以上的湖泊数量从低谷时的4077个恢复到5849个,水源涵养能力指数提升至92.6,比试点前增加21.8%;黄河源园区植被覆盖度达68.7%。
“湖水干净了,不光是我们好,大家都好。这里的水没有污染,牛羊喝上干净的水,产出的奶品质也好,人吃了自然也放心。”达格卓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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