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出现的彩虹,对我来说是一个奇迹。它出现在我祈祷之后——我对上帝说:“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彩虹了,请让我看一次吧。”话音刚落,我回头一看,它就在那里。我这一生都不敢说自己的生活是靠我自己得来的,从来都不是。
我想讲一个又甜又苦的故事。很长很长时间里,有一道菜我完全无法抗拒:一盘满洲菜。但我是那种永远守规矩的孩子,听话到危险的程度。我曾经以为规则是上帝定的,长辈告诉我的就是活法。现在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每一次点那道菜,它总是作为配菜端上来,要么配米饭,要么配面条。每次我想多舀一勺、直接单吃它的时候,就会有人问我是不是还要加米饭。我说不要,我就想这样吃,不行吗?对方会说:可以,但留一点到晚饭吧。
于是我就把它留下了。它被放进冰箱,等着晚饭再端出来。到了晚饭,还是同样少的份量,还是作为配菜。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我几乎习惯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我被慢慢训练成一个信念:配菜永远只能少少的,哪怕那是你最喜欢的。
你被什么困住,往往不是那件大事。而是一盘菜、一句“留一点”、一个你不敢多要的瞬间。你以为自己在守规矩,其实是在把喜欢的东西一勺一勺让出去。让到最后,你甚至不觉得委屈了,只觉得“本来就是这样”。
自由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不是远行,不是辞职,不是谁突然允许你做什么。它可能只是某一天,你终于把那盘菜端到自己面前,不再问任何人:我可以这样吃吗?
原来自由不是被批准,而是你不再等待批准。那些年我等的不是多一勺菜,是有人告诉我“你可以”。后来才明白,那个声音应该来自我自己。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喜欢的东西被切成很小很小的一份,分在很多顿饭里,最后你连“我想要更多”都说不出口了。不是不想,是怕一说出来,就显得自己贪心、不懂事、不体谅。
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道菜,想单吃它,不需要配米饭,也不需要留到下一顿。喜欢一种活法,也不需要先证明它“有用”“合理”“大家都同意”。
那天的彩虹像是一个回应。我求了很久没见到的东西,在我说出口之后出现了。它没有改变任何现实,却让我记起:有些愿望,原来是可以被听见的。哪怕只是想要一道彩虹,哪怕只是想把喜欢的菜吃个够。
我们总以为自由在很远的地方,要等条件成熟、等别人松口、等自己变得更好。可也许它早就藏在那些“算了吧”“没关系”“留一点”的缝隙里,等你有一天轻轻说一句:这次,我想按我的方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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