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份工在棺材铺里给寿衣绣花。
老板是个老头,看她可怜,管她一顿饭。
大姐在那家棺材铺干了半年。
白天绣寿衣,晚上就睡在棺材板上。
她不怕。她说死人有啥好怕的,活人才可怕。
02
两年后,她攒了五两银子。
她用这五两银子租了一间小铺面,自己开了一家绣坊。
头三个月,一个客人都没有,她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从早等到晚。
第四个月,终于有人上门了,是一个要给女儿办嫁妆的妇人,要绣一套被面。
大姐熬了五个通宵绣出来,妇人很满意,到处替她宣扬。
慢慢地,客人多了起来。
但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的时候,一场大火烧掉了她的铺子。
隔壁的酒楼失火,殃及了她的绣坊。
所有的布料、绣品、存银,全部化为灰烬。
大姐站在废墟前,站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在灰烬里翻找。
她找到了一把被火烧得变了形的剪刀。
她把那把剪刀揣进怀里,第二天就去借钱,重新开张。
这一次,她不再只做绣坊了。
她开始做南北通货,从江南贩丝绸到北方,从北方贩皮毛到江南。
一趟下来,利润是绣坊的一年。
但风险也大。
有一回,她押的一船丝绸在运河上遇到了水匪。
船被劫了,货被抢了,随行的伙计被杀了两个。
大姐躲在船舱里,用货物挡住自己,才捡回一条命。
她没有报官,水匪在官府有人,报了也没用。
她只是默默地重新开始。
三年后,她成了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人之一。
但她从来不提那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只有我知道,她右手的食指少了一截,是在黑作坊里被织机轧断的。
她左边的肋骨断过两根,是逃出黑作坊时跳墙摔的。
这些伤,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03
大姐在江南重建绣坊的那年冬天,二姐也走了。
她走的原因很简单,娘逼她嫁人。
相看了好几个,二姐一个都看不上,娘骂她不知好歹,说女人总要嫁人的。
二姐说:“我就不嫁。”
母女俩吵了整整一个月,最后二姐撂下一句话:“我去从军。”
娘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二姐没躲,硬生生挨了。
当天晚上,她收拾了一个包袱,背上了她的弓,带上了那只捡来的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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