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跟出去。
我只是想着江瑾行刚刚那句不等我的话,有种落泪的冲动。
等缓了情绪,我穿过门板,飘进走廊。
江瑾行已经回了卧室,灯灭了。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飘去。
我不是只能待在江瑾行身边,有时回爸妈家,有时去那个埋葬我的荒郊树林。
我要确认爸妈过得好不好,也想知道我的尸体有没有被人发现。
我飘到楼下时,陆薇然的车还停在楼下。
我有些诧异她没走,但很自然的钻进她的车里。
然后就看见驾驶座上的陆薇然,拿着手机在翻我的照片。
那是我们大学的合照,背景是操场,我搂着她的肩膀,她比着剪刀手,两个人都笑得毫无形象。
“暮俞,”她低低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这些年江瑾行装的很好,但我一定会找到他害你的证据。”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喘不上气。
两年前,陆薇然开始追求江瑾行的时候我是很诧异的。
但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会勾搭朋友老公的人,江瑾行答应她的那天晚上。
我跟着陆薇然回到她的住处,然后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又哭又笑。
“暮俞,你失踪肯定江瑾行干的,我会找到你的,一定!”
跟江瑾行在一起之后,陆薇然翻遍了他的办公室、家里、甚至他老家的房子。
没找到任何我出事的证据。
可她固执,时至今日仍然不肯放弃。
我凑到她面前,拼命说着话。
“薇然,不是他害的我。是我自己倒霉,遇上了杀人魔。你醒醒,他是无辜的,你别嫁给他!”
可她听不见。
陆薇然只是擦了擦眼角,发动了车。
我茫然的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去哪里。
最后只能闷闷回了江家,在客厅里飘荡一夜。
第二天是江瑾行和陆薇然试婚纱的日子。
我跟江瑾行到了婚纱店。
我飘在落地窗前,看着陆薇然穿上一件拖尾婚纱。
江瑾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陆薇然转了一圈问他好不好看,他头都没抬:“还行。”
陆薇然换了一套,又问:“好看吗?”
江瑾行抬头看了一眼:“还行。”
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沉得我透不过气。
陆薇然是为了找到我才嫁给江瑾行。
那江瑾行呢?
他表现的这么冷淡,又为什么要娶陆薇然?
化妆师在旁边夸他们般配,陆薇然笑着应和。
她随意选中一件,走到江瑾行身边,眼神凝了凝。
江瑾行又打开了我的朋友圈。
我的朋友圈停更在三年前。
最后一条是:【江瑾行你个混蛋,我走了!】
他点进那条朋友圈,又退出。
再点进去,再退出。
来回七次。
陆薇然终于忍不住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审问。
“江瑾行,你放不下她却要跟我结婚,你是想用我气她,还是想用她气我?”
江瑾行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想多了,我要让她知道,没有她,我江瑾行一样可以幸福。”
幸福。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是硬的,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陆薇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所以你娶我,是因为我是她的闺蜜?”
江瑾行看着她,语气冷淡:“是因为你跟她有交集,更了解我,更好磨合。”
“那你呢?嫁给闺蜜的前夫,又图什么?”
陆薇然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婚纱的裙摆。
我飘在旁边,心里什么都明白。
陆薇然图什么?她图的是查清楚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宁可把自己送进虎穴,也去找江瑾行害我的证据。
可是她查错了方向。
江瑾行没有害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恨一个死人。
两个并不相爱的人,竟就这样穿着婚纱西装,宛如一对甜蜜夫妻。
我看的心脏揪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试妆结束,陆薇然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从自己包里带出了一个盒子。
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全是我和她照片,每一张背面都写着‘最好的闺蜜,一辈子’。
江瑾行弯腰捡起一张,脸色变了:“你随身带着她的照片?”
陆薇然一把抢过来,理直气壮:“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带她的照片怎么了?你不也留着她的东西吗?”
“你衣柜里那件大衣,你手机里没删的聊天记录,你床头柜里那张没签字的离婚协议,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瑾行的脸一下子沉了。
我在旁边急得不行,忍不住骂出了声。
“你们别吵了!”
“一个嫁给我前夫查我死因,一个恨我恨得要死还要留着我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有病!”
江瑾行,薇然,你们为了我这么个早死的东西,真的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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