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是顾宁选的。
领带是母亲买的。
为了今天,他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还提前一个月预订了餐厅。
可是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开心。
他们只在乎他会不会闹事。
“我不上去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不领证了。”
顾宁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林舟,别在这种时候耍小脾气。”
林舟没有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走出民政局不到一分钟,林澈追了出来。
“哥,你至于吗?”
“宁姐只是写错了一篇誓词,你就要让所有人难堪?”
林舟停下脚步。
“是我让你们难堪?”
林澈避开了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林澈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林舟只看见了开头。
顾宁问他:
“誓词的事压下来了吗?别让你哥知道......”
2
凌晨一点,林舟回了父母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正在和林澈通电话。
“你让柏川别多想。”
“他从小就懂事,有委屈都不肯说。”
“反而是你哥那个人心眼小,如果知道顾宁心里有别人,肯定要闹。”
林舟站在玄关,没有出声。
母亲继续说道:
“顾宁最后是嫁给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男人应该把心放在事业上,整天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
“你告诉他,明天老老实实去领证。”
“顾家条件那么好,他错过了顾宁,以后去哪里找这样的妻子?”
钥匙落在鞋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母亲回过头,看见林舟,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匆忙挂断电话。
“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我要是提前说了,怎么能听见这些?”
母亲皱起眉。
“别阴阳怪气。”
顾宁跟柏川认识得比你早,她都答应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舟没回答,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打开后,他愣在原地。
房间里的书桌不见了。
衣柜被清空大半,里面挂满林澈的衣服。
他大学时获得的奖杯、工作后的资格证书以及父亲留下的老相机,全被塞进角落的纸箱。
箱子上积着一层灰。
母亲跟在他身后,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平时又不回来住。”
“你弟弟东西多,我就让他暂时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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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打开纸箱,发现老相机的镜头已经裂了。
那是父亲生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母亲看了一眼,不以为意。
“坏了就坏了。”
“现在谁还用这种老相机?”
“柏川上次送来的那套摄影设备才值钱,你弟弟也很喜欢。”
林舟捧着破裂的镜头,忽然想起很多事。
林澈想学表演,培训费是他出的。
林澈要追着蒋柏川去外地参加活动,机票和酒店也是他订的。
母亲做手术时,同样是他放下工作守在病房。
这些事没人记得。
蒋柏川偶尔送来一盒礼品,他们却能念上好几年。
“房间让给林澈吧。”
林舟盖上纸箱。
母亲怔了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林舟抱着纸箱,将属于自己的证件一件件整理出来。
母亲终于察觉到不对。
“你弟跟我说了,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顾宁那么优秀,身边有几个异性朋友很正常。”
“一个男人,能不能大度点?”
林舟没说话,把人赶走后,独自拿出手机,登录银行账户。
他和顾宁有一个共同账户。
里面一共有五十六万。
其中四十八万是林舟的婚前积蓄,剩下八万是顾宁转进来的婚礼备用金。
林舟只转走了属于自己的四十八万。
接着,他给婚庆公司发去邮件,取消所有以他名义签订的订单,并要求按照合同扣除费用。
最后,他打开工作邮箱。
四个月前,公司曾经邀请他去海外分部负责新项目。
期限三年。
薪资翻倍。
当时林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顾宁说她舍不得他。
母亲也说,男人一旦结婚,就该把重心放在家里。
如今,那封邀请邮件仍然静静躺在收件箱。
项目负责人一个月前还问过他,是否愿意重新考虑。
林舟点开邮件,输入回复。
“我接受调任,可以随时出发。”
点击发送时,时间刚好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母亲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
“要出差?”
“嗯。”
“那顾宁怎么办,婚礼呢?”
这是她第一反应。
不是关心儿子为什么离开,也不是问他要去多久。
而是顾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