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9月13日深夜,也就是林彪坠亡的当天晚上,陈伯达被押进秦城监狱。在秦城监狱管教干部、曾任监管处长的何殿奎的记忆中,陈伯达是一个灰溜溜的人物,不像“运动”中其他大人物那样头角峥嵘。从大人物成为阶下囚,陈伯达的畏葸心态在秦城囚室里体现得特别突出。
初到秦城,绝望的陈伯达把住囚室门口不肯进去,他大喊道:“我救过毛主席!”陈伯达指的是1948年春天毛泽东在河北省阜平县期间,因为特务告密,国民党派飞机轰炸他的住地。住在毛泽东附近、提前听见飞机声音的陈伯达一路奔跑呼喊着赶到毛泽东的院子,说飞机就在他头顶上,毛泽东这才决意离开。毛泽东刚撤出去不久,炸弹就夷平了他的院子。
此事在聂荣臻的回忆录中有着不同的说法,聂荣臻称当时是他跑到毛泽东的住所,架起毛泽东逃走躲避了炮弹。“四人帮”倒台后,毛泽东当时的两位警卫员的回忆中也没有提到陈伯达,但同时也没有提到聂荣臻。陈伯达之子陈晓农认为,这是出于“运动”后的形势,所以他们抹煞了陈伯达的事迹。
陈伯达对此事却非常看重,他在晚年回忆历史时,还不无委屈地申辩道:“如果我是反革命,有这样忠心掩护毛主席的反革命么?”
“运动”后期,陈伯达被安排一个人住在204监区的二楼,两个哨兵日夜同住看管。陈伯达在监区里曾经多次“寻死”,他曾在晚上在被子底下偷偷用牙齿咬破手腕,却因为流血很快止住而未能成功。后来陈伯达换到了比较好的监室,这种私下自杀就此中止,但他的“自杀情结”却未消失,而是演变成为在看守面前寻死,他经常作势欲拿头撞墙,每次都需要两位战士左右挟持。
后来何殿奎被调来专门监管陈伯达,他很快看出陈伯达闹自杀是装的,便故意命令战士放开手,任陈伯达去撞墙,最终陈伯达颓然而止。三四天后,陈伯达请求见何殿奎,还当着何殿奎的面打自己的嘴巴。何殿奎严肃地警告陈伯达:“今后你的一切由我监管,胡闹不行。”
何殿奎后来回忆说:“陈伯达在秦城中的另一表现是爱幻想。”1976年毛泽东去世后,陈伯达在狱中变得很不安分,总认为江青办完了毛泽东的丧事,会来接他出去。即使当年在“运动”中被江青欺压,陈伯达仍旧抱着这样的幻想,却不料不久以后,江青也前来秦城“做客”。
陈伯达“不安分”的表现是称自己腿不能走了,天天要爬着上厕所,他对此的解释是:自己在澡堂淋浴到一半,突然变成了冷水,年届七旬的他脊椎受寒,第二天就起不了床。何殿奎认为陈伯达是装的,就让医生去跟他说,要再不起来锻炼,他的腿就永远站不起来了。陈伯达听后害怕了,向何殿奎申请拄个拐棍,何殿奎说可以。此后陈伯达开始拄拐行走,逐渐恢复了正常。
陈伯达入狱后,中央对他的生活给予了一定优待,主要体现在伙食上,“运动”后期,他享受过每月60元的伙食标准,“比家里吃得还好”。但陈伯达在监狱里的生活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艰苦,他穿的衣服补了又补,又难于拆洗,他形容“直如原始人一般”。陈晓农第一次探监见到陈伯达时,他的棉袄和棉裤都已磨破,边沿露着棉花。
1981年1月25日,陈伯达被判18年徒刑,当年8月15日,他获得保外就医,是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主犯中最早离开监狱的,并且留在了北京。1989年9月20日,陈伯达因心肌梗塞猝死于北京,时年8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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