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大西洋两岸,人们总痛斥美国政客黑暗贪婪,但金钱开路下他们总归能办事,经济底盘仍维持活力。反观欧洲,这里有着最廉洁的体系。
专员们拿着固定月薪履职尽责。可正是对程序正义的狂热迷信,让欧洲越来越穷。为保流程不出错,社会齿轮被表格死死卡住。
欧洲不贪钱但是也不办事,创新尝试会被僵化体系瞬间绞杀。这种停滞像极了九十年代磨洋工的衰败老城。
很多人对德国的固有印象,始终停留在严谨、高效、一丝不苟。发达的工业体系,四通八达的高速铁路网,完善的社会福利制度,这些标签长久构建起一层滤镜,让外界默认这个国家的公共服务、社会运行始终保持着高水准。
在汉诺威换乘的过程里,出现了十分荒诞的局面。胡春春想要换乘哪一班车,哪一班就宣告取消。
车站之内无数旅客,大量目的地都是法兰克福,所有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出路。原本规划周密的行程,彻底变成依靠现场直觉随机应变。
大家看到一班通告显示已经因技术故障取消的列车竟然驶入站台,这趟车向南行驶,途经法兰克福机场。所有人喜出望外,蜂拥登上这班本该不存在的列车,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困境。
全车几百名乘客被困在车上,足足等待三十多分钟,换班人员到位,列车才得以重新开动。这件事不光外国人觉得匪夷所思,德国本地乘客同样无法理解。
事后复盘,换班列车员没能准时到场,大概率也是铁路晚点导致,他们本身也是乘坐火车前来执行换班工作。但这件事折射出制度层面的矛盾:按照劳动法以及劳务合同,上一班列车员工作时长已经达标,不能够继续履职,必须完成换班。
几十年的福利沉淀让欧洲陷入死循环,看似合规,实则完全不办事。朱润宇同样在这段时间亲身领教了德铁的不靠谱。
在此之前,他早就听过德国铁路准点率堪忧的说法,外出采访的时候,已经刻意预留出十分充裕的路上时间,可两段火车行程依旧全部遭遇延误。第一段行程从法兰克福前往纽伦堡,计划耗时两个小时。
列车行驶中途,官方通报前方铁轨出现故障,整趟行程直接延误两个小时,原本两小时的路程最终花掉四个小时才完成。
第二段行程从纽伦堡去往汉堡,原本计划上午八点半发车,七月二号高温当天,出发前收到通知,班次因为技术故障直接取消,只能改签九点半的列车,这趟车行驶接近五个小时,后续没有再发生其他意外。其中有一个细节让他印象很深。
法兰克福发车的这趟车,属于过路列车,计划三点五十四分发车。正常情况下,列车会提前几分钟进站,方便旅客上下。
可一直快到四点,列车才缓缓驶入站台。站台上的德国本地人,没有上前质问晚点缘由,只是默默选择上车。
站场内,不少发车时间更早的列车,发车时间反而晚于他们这一班。德国人看到外来旅客选择乘坐火车跨区域出行,眼神里满是遗憾,仿佛在表达为什么要选择火车这种交通方式。
面对老化基建,欧洲人宁可在不办事的流程中干耗也不愿反抗。朱润宇认为,德国人面对铁路故障普遍不会激烈争吵,背后藏着欧洲社会长久以来形成的无奈心态。
两次工业革命,让欧洲长期站在世界发展的顶端,这份辉煌过往,催生了强大的产业惯性,也构筑起一层自我满足的泡泡。过去越是先进,转型的时候就越容易陷入阻力重重的困境。
第一次工业革命成就英国的领头羊地位,第二次工业革命,发展重心转移到德国为首的西欧地区。
德国诞生出大功率发电机、四冲程内燃机、四轮汽车,蒂森克虏伯这类大型工业企业崛起,鲁尔区的多特蒙德、杜伊斯堡一座座城镇,成长为工业重镇,工厂集聚,经济飞速向前。二战结束之后,德国经济发展的主旋律就是增长,德国制造成为高端可靠的代名词。
长久的成功,让德国社会缺少发展的紧迫感。旧时代沉淀下来的产业惯性,和当下新技术发展不断发生冲突。
外部层面,乌克兰危机、中东冲突接连爆发,一系列外部挑战接踵而至,德国和欧洲猛然发现,很多外部风险,单凭自身力量难以独立应对。曾经繁华的鲁尔区,如今成为德国的铁锈地带,工业光环褪去,足球体育反倒成为当地更响亮的名片。
不贪钱但是也不办事的氛围,正让社会运行成本被无形中无限拔高。在列车被困途中,胡春春和邻座一位德国本土创业企业家展开交流。
这位企业家既要经营企业,同时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背负着企业经营与家庭双重压力。两人从德铁的糟糕体验切入,逐步延伸,聊到德国国内基建民生、官僚体系、税务制度,再向外延展到国际局势。
吐槽德铁晚点已经成为德国全民性的话题,两个人没有过多纠结于此,开始探讨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
胡春春提出自己的看法,德国铁路昔日水准受人羡慕,当下却乱象丛生,国家应当把资源更多倾斜到国内基础设施建设、民生社会建设之上,不应当过度把精力消耗在对外宏大政治事务当中。
这位企业家对此表示认同,他大倒苦水,诉说税务和官僚体系带给经营者沉重负担。德国福利体系当中,养育子女可以领取国家发放的儿童补助,从孩子出生一直发放到成年,政策设计初衷十分美好。
当地大量有正式工作的民众,都会聘请税务师处理报税相关事务。这位企业家为了给三个孩子申请儿童补助,耗费大量精力周旋于官僚流程当中。
在他看来,大量时间浪费在繁琐行政手续上,不如把精力投入企业经营和陪伴家人。相比于美国贪钱但办事的粗暴活力,这种精致停滞正耗尽欧洲心血。
回望全球化高潮阶段,中国入世之后,世界范围内两大发展赢家,一个是中国,另一个就是德国。当时德国经济腾飞,有几大关键支撑。
第一,能够长期低价获取俄罗斯的能源供给;第二,依靠北约体系,安全防务成本压力有限;第三,中国高速发展,打开巨大的市场,德国制造业对华大量出口,收获丰厚红利。可如今这套曾经行之有效的发展模式,正在全方位遭受冲击。
美国对外政策转变,要求欧洲国家大幅提高军费开支,德国防务支出压力陡增。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来自俄罗斯的廉价能源供给彻底中断。
中国本土制造业快速崛起,技术创新能力不断提升,德国企业不再享有绝对优势,昔日巨大市场,慢慢演变成强劲的竞争者。种种变化带来的焦虑感,不管是德国普通民众,还是政治精英,都能够切身感受得到。
2024年上半年德国汽车工业数据尚且向好,下半年形势急转直下,各大车企纷纷推出裁员、关厂、转型计划,制造业根基受到震动。民生层面的压力肉眼可见。
德国大学生丹尼拉谈及自己父母的生活状态,2024年冬天,国内很多家庭取暖费用上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政府把切断俄能源当作支持乌克兰的象征,普通民众却实实在在承担生活成本暴涨的后果。
很多人怀念往昔荣光,但现实是固步自封必被时代抛弃。在这个时代,生存权不能靠历史老底永远买断。
欧洲用最完善的法规、最廉洁的体系,把自己锁死在只要程序的鸟笼中。不贪钱也不办事的专员们,正宣告老牌强国的迟暮。
相比大洋彼岸的野蛮生长,任何迷信程序而丧失活力的社会,终将坐吃山空,这正是欧洲越来越穷的根本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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