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我在酒店整理行李。
护照、签证、工作合同,一样样摊在床上清点。
手机震了一下。
唐晚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三个人的合照——慕子衡、祁淮和她,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背后是刚装好的暖光落地灯。
三个人笑得亲密自然。
文案写着:"新家get!感恩生命里有你们。"
底下一排评论。
慕子衡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祁淮回:"辛苦唐设计师。"
唐晚回祁淮:"哪里哪里,能给你们服务是我的荣幸呢。"
唐设计师。
那个家的设计,从配色到布局到软装,全是她定的。
我连一块地砖的色号都没被问过。
我划掉朋友圈,没有点赞。
继续收拾。
三点钟,祁淮打来电话。
"晚上唐晚说做火锅,你来不来?"
"不来。"
"怎么了?"
"嘴里有溃疡。"
他沉默了一秒。
"哦,那你自己吃点别的?"
"嗯。"
"我给你点个粥?"
"不用,我自己解决。"
"行。"
他挂了。
没有多问一句我在哪,住得怎么样,溃疡好了没有。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上,继续叠衣服。
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唐晚的私信。
"子薇,祁淮说你不来吃火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跟我置气嘛。对了,你那件灰色开衫放在客厅了,要不要我帮你收起来?"
我回:"帮我放次卧床上就行。"
"好的好的!对了还有件事想问你——你上次说的那个面膜品牌叫什么来着?我想给你哥买一套男士的,他最近熬夜皮肤好差。"
给我哥买面膜。
多贴心。
我把牌子发给她,没多说。
她秒回了一串表情,又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
背景音里有祁淮的声音,很近,像就在她旁边。
"子薇!祁淮说想看你今天自拍,快发一张。"
然后祁淮的声音,带着笑:"我什么时候说的?"
唐晚笑得咯咯的:"你刚才不是说想她了嘛。"
"我说的是想她赶紧别闹了。"
唐晚笑声更大了:"差不多差不多。"
想她赶紧别闹了。
在他眼里,我的所有不满都是"闹"。
我没回语音。
晚上八点,我一个人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碗白粥和一份蒸蛋。
坐在窗边吃的时候,刷到了慕子衡的朋友圈。
火锅桌的照片,热气腾腾,满桌红油。
唐晚举着一片肥牛对着镜头笑,慕子衡在旁边给她夹菜。
祁淮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啤酒,嘴角带笑。
文案是慕子衡发的:"三缺一,不完美。"
三缺一。
他知道少了我。
但也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文案。
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问我今晚一个人怎么过的。
我咬了一口蒸蛋,嘴里的溃疡被烫到了,疼得眼眶发酸。
不是因为蛋。
我打开航空公司的APP,确认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温哥华,直飞,十一个小时。
签证是半年前就办好的。那时候投简历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没想到后路变成了唯一的路。
手机又震了。
祁淮:"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回家?"
我盯着"回家"两个字看了很久。
那个家有三只印着同款图案的马克杯,有唐晚选的落地灯和窗帘,有慕子衡喜欢的冷色调沙发,有他们三个人的群聊记录。
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他没再回复。
凌晨一点,我定了明天的闹钟。
躺在酒店的床上,天花板是白的,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我想起大一那年,慕子衡来学校看我,提了一袋我爱吃的桂花糕。
那时候唐晚还没考来这座城市。
那时候他还会记得我爱吃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最后一下。
唐晚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和祁淮的合照,两个人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头挨得很近,背景是城市夜景。
文案:"谢谢你们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爱你们。"
无家可归。
她有自己的公寓,有父母在这座城市,有稳定的工作。
她哪里无家可归。
但她说了,慕子衡和祁淮就信了。
而我真正无处可去的时候,只能一个人住酒店吃白粥。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
明天下午三点,我就走。
不会有人来拦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