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后背湿透了,却还是仰着头紧紧抱着我。
如今我们隔着一道座椅,中间却隔了八年的时光,咫尺天涯不外如是。
陈婉不时从后视镜看向我,欲言又止。
“阿辰,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我丈夫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砚舟心地善良,想必也不会计较这些。”
我闭上眼,没回应。
她叹了口气,“阿辰,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我只觉得讽刺。
从前心心念念离婚的是她,背叛我的也是她,现在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给谁看。
坐在民政局的桌子前,她握着笔迟迟不肯落下。
“阿辰,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们在一起八年,你年龄也不小了,离了婚你一个人怎么过?”
她还没说完,我干脆利索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婉还在犹豫,宋砚舟的电话打进来。
她再也顾不上,马马虎虎签完字走到一旁接电话。
直到办完手续,她才挂了电话走过来。
“我送你吧。”
刚要推辞,她的视频电话又响起。
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婉婉啊,离婚办利索了吗,那个白眼狼没耍什么幺蛾子吧?妈做了一桌好菜,等你回来庆祝。”
爸爸轻咳一声,“既然离婚了,你和砚舟的事也要抓紧。”
宋砚舟矫揉造作,“婉婉,我在家等你和孩子回来。”
陈婉满脸不自然,“阿辰,他们不是……”
我伸手拦下出租,扬长而去。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是觉得大家齐心厌弃我的场面,有些难看。
可两年前我已经历过暴击。
那天是我生日,陈婉带妈妈去医院做例行检查,两人却同时失联。
我心急如焚,打开和妈妈的位置共享软件,却发现她在一家酒店。
赶过去时,只见门口竖着陈婉和宋砚舟的婚纱照。
“恭贺陈婉和宋砚舟新婚大喜。”
我不敢置信,顺着人群进入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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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五年前破产跳海的爸爸好好地站在台上致辞。
我端屎端尿照顾五年的瘫痪妈妈,穿着红色旗袍挽着爸爸的胳膊。
而和我同床共枕八年的陈婉,正搂着失踪多年的好兄弟宋砚舟亲吻。
我的世界在顷刻崩塌。
想起自己过去五年,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恳求债主宽限一些时日。
想起自己五年来没睡过一个整觉,全心全意照顾瘫痪的母亲。
到头来,全都是一场骗局。
我疯了一样打砸了婚礼现场,拎着刀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那件事的最后,是严重恐高的我,被陈婉绑在跳楼机一天一夜。
几次踏入鬼门关,醒来后我决定和他们折磨到死。
两年的拉扯折磨,再浓的恨意,熬了七百多个日夜,也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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