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来助学站。我们给你准备了道歉视频。”
“承认自己沟通不当,承认给梁总造成困扰。事情就还能收住。”
我问:“我要是不录呢?”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开口:
“姜鹿宁,你别忘了,你妈还要申请医疗救助,你家低保还要年审。”
“还有京川大学那边,没人喜欢品行有问题的新生。”
我站在楼梯口,窗外的风吹得脊背发凉。
他最后威胁道:
“别把一条路走死。”
第二天,我去了蒲公英助学会。
墙上挂满锦旗。
“爱心筑梦。”
“情暖寒门。”
“托举未来。”
我站在门口,看见其中一张宣传照里也有我。
初二那年,我被要求抱着一个大纸箱合影。
箱子外面贴着“智能学习设备”。
其实里面只有几本旧辅导书和一件志愿者捐的棉服。
钱主任把我带进会议室,手机支架已经摆好。
他把一张打印纸推给我。
“照着念。”
我低头看。
“本人姜鹿宁,因家庭困难,长期接受梁望舟先生资助。近日因个人表达不当,造成网络误解,对梁先生名誉造成伤害。本人承认在受助过程中存在不合理消费,对社会爱心缺乏感恩……”
我把纸放下。
“我不念。”
钱主任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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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
“我没有收到那些钱,也没有乱消费。”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甩到桌上。
“自己看。”
里面是一叠签收材料。
春季营养补贴,两千元。
学习平板、手机、电脑一台。
高考冲刺课程,一万六千元。
暑期研学交通费,三千八。
大学入学奖励金,五万元。
每一张下面,都写着我的名字。
姜鹿宁。
可我的“鹿”字,习惯把里面那一竖写得很短。
那些签名里,那一竖拉得很长,根本不是我的字迹。
我翻到最后一张。
日期是六月二十七号。
那天我在县医院陪我妈做检查,下午还在打印店打工到晚上十点。
签收内容是:大学入学奖励金已领取。
我指着那张纸:“这不是我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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