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生儿公公给15万,我生女公公也给15万

产房外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输液架的滑轮声。嫂子先推进去的,我后推进去,中间隔了四个小时。婆婆的手一直攥着那串佛珠,李明的烟抽了半包又掐灭。

护士出来报喜时天已经擦黑,“母子平安,七斤二两。”

婆婆“哎呀”一声,佛珠差点脱手。李明拍拍我的肩,“咱嫂子生了。”我点点头,宫缩正一阵紧似一阵地涌上来。走廊那头传来李刚的嚷嚷声,“爸!您孙子!七斤二两!”

公公的声音浑厚得像口老钟,“好,好!”

我的女儿是后半夜来的,六斤出头,哭声响亮。护士把她裹在襁褓里递给我时,我说不出是累还是别的什么,眼泪直往下淌。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李明的脚步声来回响。

“爸和妈呢?”我问。

“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李明把女儿接过去,笨拙地拍着,“闺女长得像你。”

我闭上眼,宫缩的余痛还在小腹一阵阵抽动,像退潮时沙滩上最后的浪花。

第二天一早,公婆果然来了。婆婆带了一保温桶鸡汤,公公手里攥着两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嫂子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来了,她刚给儿子喂过奶,脸红扑扑的。李刚在旁边削苹果,皮削得七零八落。公公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把其中一个信封放在嫂子枕边。

“十五万,给孩子。”

嫂子一愣,李刚的苹果差点掉地上。“爸,这太多了……”

公公摆摆手,“头一个孙子,应该的。”

我抱着女儿坐在靠窗的病床上,阳光照在她细软的胎发上,泛着一层茸茸的金光。公公走过来,站了片刻,低头看襁褓里的小人儿。

“像她妈。”公公说。

然后他把另一个信封放在我床头。

“十五万,给丫头的。”

病房里忽然静了。嫂子扭过头来,李刚削到一半的苹果终于掉进了垃圾篓。李明张了张嘴,没出声。

“爸,”还是嫂子先开了口,“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公公的声音不高,但瓷实,“你生的,她生的,都是咱李家的根。”

婆婆在背后扯公公的袖子,被他甩开了。我看见他花白的鬓角微微抖着,忽然想起十年前我刚嫁过来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进了这个门就是自家人,甭见外。”

“爸,您不用……”我的声音有点飘。

公公弯腰,粗糙的手掌轻轻碰了碰孙女的小拳头。“丫头,爷爷给的一样多。”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男女都一样贵重。这话我今天撂这儿,往后谁敢有半点偏心,别怪我翻脸。”

嫂子忽然笑了,她抹了把眼睛,“爸,您这是骂我呢。我哪敢偏心,丫头的十五万,跟我这当大娘的也有一份呢。”

李刚在旁边讪讪地拣苹果,李明终于出声了,“爸,这钱您留着养老……”

“养老用不着你们操心。”公公把两个信封又往枕头底下推了推,“给孩子存着,念书用。”

女儿忽然醒了,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公公低下头,皱纹里漾开一层笑纹。

窗外传来早市的声音,卖豆腐的梆子敲得笃笃响。阳光斜进来,落在两个并排的信封上,红彤彤的。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红包,一个塞给嫂子,一个塞给我,扁扁的,大概各装了一千块。

“你爸的就是你爸的,”婆婆说,“这是我当奶奶的一点心意。”

嫂子那边传来李刚低低的声音:“爸真给十五万啊……”

公公已经背着手走到门口了,听见了回头,“怎么,嫌少?”

“不是不是!”李刚赶紧摆手,“我是说,爸您也太公平了……”

公公哼了一声,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里。

我低头看女儿,她正用尽全力攥住我一根手指,那么小的拳头,却暖烘烘的。枕头底下那个信封硬硬地硌着,十五万。和侄子的一样多。

公公说的对,男女都一样贵重。可我心里明白,真正贵重的,是那句“手心手背都是肉”,是他弯下腰来看孙女时,眼里跟我看女儿时一模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