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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通过喇叭,震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我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退休之前,我在厂里也是当过小组长的,什么难缠的刺头我没见过?

要文的,我能跟你有理有据;要武的,我宋玉秋也没怕过谁!

再加上这些天我跟那些老姐姐们处得都还不错,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一听我这话,舆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准备帮刘志兰讨公道的老姐姐们,此刻纷纷倒戈。

“就是啊!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还想着让人家当免费保姆?”

“呸!真是忒不要脸了!看这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的,原来一肚子坏水!”

更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大妈,直接指着林修远的鼻子骂开了。

“还有你这小伙子!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你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容易吗?你现在居然帮着外人欺负你亲妈?你真不是个玩意儿!”

“你是哪个单位的?领导是谁?这种不孝子就该曝光他!”

“家住哪里?把你老婆叫来评评理!”

林修远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一群大妈围着指指点点,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林青坐在轮椅上,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拽着林修远的衣角。

“走……走!快走!别在这丢人了!”

他们一家子就像是被打败的落水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我站在阳台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口憋了多年的恶气,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半。

等我下楼的时候,老姐姐们见我下来,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秋儿啊,你可真厉害!刚才我还真怕他们冲上去找你麻烦呢。”

我笑着给几位大姐散了把瓜子。

“这不有你们在嘛!你们就是我的底气,要不然这盆水我还真不敢随便泼!”

一位大姐嗑着瓜子,意犹未尽地说道:

“刚才那水还是凉了点,要我说,就应该泼开水!烫死这帮不要脸的!”

“哈哈哈哈……”

顿时,大伙儿都笑作一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其实我也就是想着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软柿子,往后可不敢再轻易到我这来撒野。

赶走了这帮瘟神,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直接回家,美美地睡了一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世界清静了。

直到第七天,林修远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嚣张,全是颓废。

“妈,对不起……”

我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别管我叫妈,我受不起。怎么着,房子收拾好了没有?期限可快到了,我可得收回来了。”

林修远显然没想到我还是这么硬气。

他以为我之前只是气头上说说而已,殊不知我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不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枉费我这么多年活得这么累!

听见我这样说,林修远顿时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妈!你这样做就太没意思了吧!”

“奶奶那天被你泼了一盆冷水,回去就感冒了,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我爸也被吓得高血压犯了,也住院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都躺在医院里,你作为……作为长辈,好歹过来看看吧!”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看什么看?看他们怎么还没死?”

林修远被我噎得够呛,沉默了半晌,才带着哭腔说道:

“妈……月玲要跟我离婚了!”

哟,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我就有点好奇,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林修远支支吾吾半天,才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一句话:

“还不是因为……因为我爸。他现在这个样子,住在我这儿,月玲不高兴,天天跟我吵……”

“妈,您就发发慈悲,过来看看,帮帮忙吧!难道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妻离子散吗?”

听到这儿,我不禁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林修远,你别跟我废话了。看是不可能看的,我才不管你们这些破烂闲事!”

“有本事你们俩就离,谁怕谁啊?不要想拿离婚来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心里暗骂一句:生这种叉烧儿子,还不如当初生下来直接掐死!

我现在是真后悔啊。

当初他小的时候,为了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我并没有把林青当年究竟是干了什么脏事、怎么抛弃我们娘俩的真相告诉他。

所以现在导致他脑子里进水,还以为林青是个可怜人,是受害者。

殊不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至于薛月玲闹着要离婚,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这把刀子只要不扎在自己身上,那是永远不会觉得痛的。

以前林青没住进去,她还能装装孝顺媳妇。

现在林青那个瘫痪的样子住进去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还有刘志兰那个搅屎棍在。

我是再清楚不过刘志兰是什么样的人了。

有她在,就是再好的家庭,也会被她那张嘴和那颗心给搅成一盆臭气熏天的屎盆子。

这趟浑水,我躲都来不及,谁爱踩谁踩,反正我不踩。

林修远见我这次是铁了心不去医院当冤大头,他也没有办法。

软的不行,他竟然想来硬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我也不打算跟他客气了。

但这一下子,可是彻底惹恼了他这只疯狗。

那天趁我出门买菜不在家的时候,他竟然带着开锁师傅找上门来,把我的门给撬开了!

我一回家,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气得差点脑溢血。

只见林修远大包小包地堆满了客厅,带着行林,推着林青,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家里。

这下可把我气坏了,手里的菜篮子差点砸他脸上。

“林修远!你这是什么意思?私闯民宅是吧?信不信我报警!”

林修远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无赖相。

“妈,月玲已经跟我摊牌了,说了要跟我离婚。我和她签了离婚协议,那边的房子归她,我没地方去了。”

听见这话,我差点就气笑了。

“房子归她?林修远,你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文凭,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该不会蠢到连法律条文都不识字吧?”

我指着这房子的天花板,手指都在颤抖。

“那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还在我名下!”

“你们两口子离婚分割财产,就只能分割你们夫妻共有的那一点存款!至于房子,那是我的婚前财产,你想都不要想拿去送人情!”

“还有,带着这个老瘫痪,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刘志兰大概还在医院赖着没过来,林青坐在轮椅上,看着我发飙的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蚊子哼哼:“对……对不起,玉秋……”

我厌恶地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当初你出轨在外面有了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

“玩了一辈子,把自己玩残了,没人要了,才想到来找我?我可不当这免费的保姆,也不收破烂!”

我转头看向林修远,眼神犀利。

“林修远,你要是觉得你爹可怜,那你就自己伺候!别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林修远见硬的不行,立马开始耍赖。

“行!我自己伺候就我自己伺候!但是妈,你总不能让我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吧?”

“现在我和月玲正在谈离婚,无家可归,现在我就只能住在这儿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只能带着我爸睡大街了!”

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行啊,想住也不是不可以。亲兄弟明算账,房租一个月4000!水电自理!现在就付钱!”

他显然没想到我连这钱都要跟他要,顿时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双手抱胸,冷笑出声。

“怎么?口口声声说要照顾你爸,该不会连这点房租钱都舍不得出吧?这就是你的孝心?”

没办法,被我架在火上烤,林修远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先给我转了两千块。

“我现在手里紧,先住半个月的。”

看到手机上的到账提示,我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我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指着那一片狼藉的客厅。

“既然住进来了,就要守我的规矩。家里的卫生,还有你那个瘫痪爸爸的吃喝拉撒,全部归你负责!”

“我不负责做饭,不负责洗衣,更不负责端屎端尿。剩下的,你也少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我不吃那套!”

其实,能让他暂时住在这,我也是存了心思的。

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大孝子”,究竟能为林青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也许可以大发慈悲,看在上帝的份上,让他们在那套房子里苟延残喘。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林修远这个人的恶劣程度,简直是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我早该想到的。

林青那种自私自利的恶人基因流传下来,再加上刘志兰的言传身教。

林修远这么多年在我的教育下都没能被掰正,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面脱胎换骨?

见我松口让他们两个住下来,林修远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前三天,他倒还装模作样地表现了一下,给林青倒倒水,买买饭。

可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撑不住了。

大概是受不了林青身上的味道,也受不了这种伺候人的苦差事。

这天一大早,他直接将林青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脚底抹油,溜了。

我也没管,自顾自地看电视、刷手机。

直到中午,林青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他拿着个不锈钢勺子,把那搪瓷盆子敲得震天响,像个要饭的一样。

“宋玉秋!给我做饭!我饿了!你要饿死我吗!”

我从眼皮子底下瞄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起身。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炒了两个精致的小菜,一盘青椒肉丝,一盘清炒时蔬。

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坐在餐桌上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林青在旁边馋得直咽口水,眼睛都绿了。

等我吃完以后,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点菜,我直接端起来,当着他的面,倒进了垃圾桶里。

林青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宋玉秋!你……你可真够心狠的!宁愿倒了也不给我吃!”

我不以为然地擦了擦嘴,眼神冷漠。

“你儿子不是说了会照顾你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能让你住在这儿,没把你扔出去,就已经算是我对你最大的客气了。”

“记住了,房租只有半个月。最多一个星期,你就得给我滚蛋。”

看着林青那副绝望又愤怒的样子,我也没心情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我不打算坐以待毙,我要主动出击。

我直接拿起电话,给薛月玲一家约了个局。

“喂,亲家母吗?有些事,咱们得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意外的是,这次薛月玲倒是答应得很痛快。

不仅如此,连带着她爸妈也都表示要一起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一照面,薛月玲的父母就大马金刀地坐在我家那套意式真皮沙发上,摆出了一副审判者的姿态。

他们两口子对我颐指气使,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我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而是一个需要被他们“再教育”的犯错孩童。

我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薛月玲早就跟她爸妈通了气,把我家的那些宋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抖落干净了。

若非如此,这两位平时见了我恨不得把假笑焊在脸上的亲家,今天也不会这般肆无忌惮,竟然想骑到我头上来拉屎撒尿。

我不想再听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废话,直接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直接打断了他们喋喋不休的说教。

我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今天请二位过来,既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听你们讲大道理,主要是为了谈一谈这两个孩子的事。”

我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薛月玲:“修远前两天跟我哭诉,说你们两口子要离婚?”

薛月玲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确实闹过,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妈,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日子还得照过不是?”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林修远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满屋子的人,尤其是看到我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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