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真就把我前女友的妹妹，给“买”回来了？
雨点子砸在窗户上，跟不要钱似的。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狗啃过一样的报销单发愁，脖子僵得跟块铁板。旁边工位的莉莉跟个特务似的探过头，压低声音说：“强子，这雨得下一天，外卖都歇菜了。”
我“嗯”了一声，没抬头。莉莉嘴朝斜对面努了努：“看，程大美人儿又搁那儿忧郁呢。”
程渔，我们部门最漂亮，也最冷的那朵花。平时走路带风，下巴抬得比天高，追她的人排到消防通道，她愣是一个笑脸都不给。今儿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直盯着窗外的雨幕发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当然，也就那么一秒钟。
正想着中午是啃饼干还是饿着，手机“叮”地一亮。程渔的头像跳出来，连个“请”字都没有：张强，路口那家油条店，不加明矾的，两份油条一个粢饭团，豆浆要甜。谢谢。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又抬头看了看她。她还在望天，好像这条消息是外星人发的。凭什么啊？外面下刀子呢，让我绕三条街去给你买早餐？就因为你觉得那家健康？公司楼下包子茶叶蛋是毒药吗？
我那股子邪火“噌”就上来了，直接回了仨字：凭什么？
她秒回：下雨天，那家店开着。
我压着火，摁住语音键，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让我去？”消息发出去那瞬间，我感觉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一秒，连莉莉看我的眼神都变成了“兄弟你硬气”。
斜对面，程渔终于转过头。那眼神没生气，反倒像猎人看见兔子自己撞树上了，带着点玩味。她低头捣鼓手机，几秒后，我屏幕又亮了。
一张照片，枣红色户口本，三个金字明晃晃。紧接着又一条语音，她声音淡淡的：“那现在去登记？”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屏幕上。这女人疯了吧？我嗤笑一声，回了条语音，语气带着明摆着的嘲讽：“别闹，我可有女朋友。”
说完我还特意看了她一眼，得意洋洋。全公司谁不知道我张强有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周倩，都快领证了。程渔就算再自以为是，总不能硬抢吧？
谁知道，她又不紧不慢发来一张图。户口本内页，其中一页被人用红圈重重圈了出来。
我看着那个名字，脑子“嗡”地一下，全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周倩。我女朋友的名字，工工整整印在程渔家的户口本上。
我猛地抬头看她，她正隔着几排工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惊喜吗？还有更大的呢。
我脑袋里像炸了个响雷。这他妈怎么回事？我跟周倩好了五年，她家祖宗八代我都快背下来了，从没听她提过有个姓程的亲戚！她爸姓周，她妈姓王，这程渔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程渔倒好，慢悠悠站起身，拿起包，经过我身边时，轻飘飘扔下一句：“现在，去买早餐吗？”
那语气，带着一种“你知道了天大秘密，必须配合”的笃定。我心里像揣了一窝蚂蚁，又惊又怒，却鬼使神差地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外面雨正猛，天地一片白茫茫。她撑着伞站在门廊下，见我过来，伞往我这边偏了偏。我直接问她：“周倩怎么在你户口本上？”
她侧头看我，雨声里她的声音很平：“表姐妹。她妈和我妈是亲姐妹，我随我爸姓。”
表姐妹？周倩有个这么近的表妹，还是我同事，她居然一个字没提过？这五年，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周倩知道我在你公司，她从来没跟你说过？”她反问。
一句话把我问住了。周倩每个月都来公司楼下等我吃饭，她怎么可能没见过程渔？可每次我指着程渔的背影问她“那谁啊，挺好看”，她都只是含糊地“嗯”一声就岔开话题。
我后背开始发凉。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太知道了，可就是不说。
“你们断了联系快三年。”程渔接着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因为姥姥家的拆迁款，她爸觉得没我的份。她站我这边，但夹在中间难做人。后来我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我沉默着，跟着她走进雨幕。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滴在我肩膀上，凉得激灵。原来我口口声声说了解的女人，心里藏着这么大一块疤，而我竟然毫无察觉。她每天对我笑，给我做饭，却从没让我看见这道裂痕。
程渔把我带到那家油条店。老板看见她就笑：“老四样？”我吃着那根酥脆偏甜的油条，忽然想起来，周倩以前总跟我说她家附近有家油条最好吃，不添加明矾，豆浆只做甜的。就是这家。
她连这个都知道，却从来没带我来过。
我嘴里的油条突然咽不下去了。程渔带我走这一趟，要我看的，从来就不只是顿早餐。
回到家，周倩已经在了。她提着菜站在门口，笑得跟往常一样：“给你做油焖大虾啊。”
我没让路：“周倩，我见到程渔了。”
她脸上的笑慢慢僵住，过了很久才轻轻“哦”了一声，像片羽毛落在水里，却砸得我胸口闷疼。
那晚她终于说了实话。三年前那场家庭纷争，她爸的固执，程渔的决绝，她夹在中间的无能为力。她说：“后来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不到她。”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五年我像个傻瓜。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可事实上，她心里最深的那个角落，我从来没进去过。
周末，我们请程渔来家里吃饭。周倩做了一桌子菜，剁椒鱼头、辣子鸡丁，全是程渔爱吃的。三个人围坐在桌边，起初谁都不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后来几杯酒下肚，周倩忽然哭了，拉着程渔的手说：“姐对不起你，以前没护住你。”
程渔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去看着窗外又下起来的雨，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怪你。我恨过你，后来想想，你也难做。”
看着她们抱在一起，我终于松了口气。那场积压了三年的暴雨，好像终于有要停的意思了。
可谁知道呢，周倩她爸那边，还憋着一场更大的雷暴。但至少这一刻，我觉得值了。这个大雨天的“早餐”跑腿，跑出来的可不光是两根油条，还有我女朋友藏了五年的秘密，以及一段差点断了却终究被接上的姐妹情。
人生这玩意儿，真说不准。有时候一场糟心的雨，反而能把最该看清的东西，给冲到你眼皮子底下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