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醒来》最新那几集了吗？
我反反复复拖回去看了好几遍。 仙浴来那场戏，前一秒还是水汽蒸腾的澡堂子，杨小仙招呼客人，杜黄桥抱着三弦缩在角落里。 后一秒枪声响了，白布盖着的尸体一具一具往外抬。 陈开来站在封锁线外头，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可真正让我心里堵得慌的，不是仙浴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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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前死了。
这个在76号潜伏了两年零三个月的人，人人都叫他赵公子，穿得体体面面，见谁都能笑着聊两句，成天拎着鸟笼晃荡。 就这么一个人，最后在长汀弄被乱枪打死了。 三十岁整，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全。
你们想想，赵前潜伏在76号总务处当科长，上级是总务处处长俞应祥。 俞应祥在仙浴来的浴盆里离奇丧命之后，赵前被提拔成了总务处处长。 这个位置有多敏感，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陆小光来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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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光这个名字一出来，我就知道要出事。 你们还记得他是怎么叛变的吗？ 1941年冬天，他刚跟李木胜接完头，转头就去找熟悉的舞女幽会，结果行踪暴露被俘了。 被日本人抓进审讯室，几根钢针扎进手指，他就扛不住了。 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净。 然后呢？ 他带着日本宪兵队包围了春光照相馆，李木胜当场倒在血泊里。
临死前李木胜用唱戏的方式把暗号传给陈开来，那卷记录着日军“沉睡计划”的胶卷才没断掉。
现在陆小光跑到上海来了。 你们知道他最想干什么吗？ 他认出陈开来了，想把这个李木胜的徒弟一起抓回来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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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这儿。
陈开来要是跟陆小光在76号碰上了，所有伪装全完蛋。 什么照相馆学徒，什么和76号若即若离的关系，全没用。
可你们知道这个时候的陈开来是什么人吗？
早就不是刚到上海时那个只会抱着胶卷逃命的年轻人了。 苏门高薪聘他当照相师，杜黄桥死缠烂打要收他当徒弟。 他给苏门挡过枪，两个人都受了伤，苏门还因为跟他血型相同，把自己的血输给了他。 杜黄桥为了救他，当面威胁医生，说救不活的话医生一家五口都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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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品品这个局面。 76号想拉他，军统跟他有牵扯，杜黄桥把他当徒弟，日寇那边他也能通过照相馆搭上关系。 陈开来已经站在了三方势力交错的棋局正中间。 沈克希能够继续追查日军细菌实验室，同样离不开他的配合。
陆小光只要活着进入76号，陈开来必死无疑。 陈开来一死，整条“沉睡计划”的情报线可能直接断掉。
赵前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陆小光出现的时候，赵前其实就剩两个选择了。 不开枪，陈开来暴露。 开枪，自己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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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了后者。
那一枪打得特别干脆。 陆小光这个害死李木胜、现在又可能接着害死陈开来的叛徒，当场倒下了。
可代价来得太快了。 杜黄桥本来就已经在怀疑赵前，枪声一响，76号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前不可能再回到那个总务科科长的身份里了。 他做了个什么选择？ 他故意举起手里的枪，做出还要继续射击的动作。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火力才能全部朝他一个人过去。
乱枪响了。
他被打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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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是他身上还揣着准备给沈克希的东西，贴在心口的位置。
你们知道沈克希当时在哪儿吗？
她也被抓了。 审讯室里，苍广连对她用刑，脚底板被钉进了钉子。 赵前就在外头站着，手里有枪，他老婆求他开一枪。 她怕疼，怕受不住酷刑把他供出来。
他没开那一枪。 因为他知道，枪一响，自己就暴露了，潜伏了两年零三个月的“雷峰塔”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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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长汀弄那一枪，他开了。 因为不开，陈开来就完了。 整条线就完了。
赵前死后，杜黄桥翻他的口袋，只翻出一张陈开来的证件照，背面写着“照相馆陈师傅，手艺好”。 一个潜伏了那么久的人，死的时候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战友的照片。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
可更让人说不出话的是杜黄桥这个人。 仙浴来那场局之后，他摘了墨镜，扔了盲杖。 那个蜷在角落里拨三弦的瞎眼琴师，一夜之间变成了76号直属行动大队的队长。 军统上海站十二个负责人全被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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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知道吗？ 沈克希其实没死。 杨小仙也没死。 杜黄桥把这两个本该灭口的人都留下来了。 沈克希后来乔装混进日军细菌实验室当助手，跟军统的郑佳勋联手干掉了星野博士。 杨小仙借着假死藏了起来。
这个人可以毫不犹豫端掉军统上海站，也能亲手杀赵前。 可面对沈克希和杨小仙，他偏偏留了余地。
说他良心发现？ 太早了。 说他彻底坏透？ 又解释不了这些选择。
陈开来后来拿枪顶着杜黄桥脑门，追问沈克希是不是已经死了。 杜黄桥一点都不怕，反手把枪夺了。
师父教徒弟怎么拿枪。 徒弟最后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终结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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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想，赵前如果不开那一枪呢？ 如果陆小光活着进了76号呢？ 陈开来身份暴露，后面的实验室线直接断掉。 如果赵前不主动暴露自己，他也许还能继续活着。 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候不是谁更该活，而是谁活下来能做更多事。
我现在就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赵前那一枪打出去的时候，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想着自己潜伏两年多的使命，还是想着那个在审讯室里脚底钉着钉子、求他开一枪的女人？ 你们说，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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