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的第十五天,婆婆突然拎着大包小包登门。
我正蹲在门后头,扒拉着邻居家门口凉透的剩饭,看见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婆婆盯着我手里那点残羹冷炙,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我给了你一百万坐月子,你现在在这里装可怜给谁看呢?”
自己和别人装阔说的给了我一百万还当真了?
可婆婆打电话给正在出差的老公,他的语气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妈,钱我早转给晚晚了。”
“是她自己乱买乱花,把日子过成这样,您可别怪我头上。”
我对着婆婆小声说,我一分钱都没见过。
电话那头的顾承却压着嗓子提醒我:
“我妈大老远赶去看你,你要是喊没钱,她只当你在编瞎话。”
我百口莫辩。
婆婆看着我,眼神比进门那一刻更冷。
“那我给的一百万,长翅膀飞了?”
她掏出手机,把一条条聊天记录,一张张戳到我面前。
全是我“嫌她小气”“骂她重男轻女”“不来照顾我坐月子”的话。
“我一次性打了一百万给顾承,让他给你请最好的月嫂,买最好的补品。”
“如今你看我来了蹲门口啃剩饭,就想让别人以为我欺负你?”
“成心想让我这当妈的脸上挂不住?”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在家坐月子第十五天,饿得眼前直冒金星。
我扶着墙,一步一挪蹭到楼道口。
隔壁那户人家请了月嫂,手艺好,做饭的香味天天飘满整层楼。
每到饭点,我就把自己屋门关严实,可那股鸡汤味还是往鼻子里钻。
那天她家门口的小凳上,搁着一盒没动几口的鸡汤饭,凉了。
大概是月嫂端出来准备扔的。
我盯着那盒饭,看了很久。
伤口一牵扯就疼,可肚子更疼。
我告诉自己,就吃这一口。
我端起来,缩回自己屋里,蹲在门后往嘴里扒。
米粒凉得硌牙,可我吃得眼泪直流。
就在这个时候,婆婆的视频打了进来。
我慌忙把饭盒往身后一塞,抹了把嘴,勉强挤出个笑脸。
屏幕里,林秀兰笑得慈眉善目。
“晚晚,坐月子累不累?”
“妈给的那一百万,够花不?”
“不够你吱声,妈这儿还有。”
我举着手机,嘴里那口饭一下卡在了嗓子眼。
一百万?
我连一毛钱都没见过,肯定又是她在其他面前装阔呢。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够……够的,妈。”
挂了视频,我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我生的是女儿。
老公顾承在产房外头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说公司有个案子离不开人。
他草草看了孩子一眼,脸上那点笑,勉强得像挤出来的。
转身,就走了。
打那以后,他一个礼拜回不来两趟。
回来也是半夜,一身酒气,倒头就睡。
大多数时候,他都说自己在外地出差。
我奶水不足,孩子饿得整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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