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南京军区机关,56岁的饶子健接过调令,出任军区副司令员。这个任命并不算早。和他同年授衔、同属中将的许多将领相比,有人已经担任大军区正职,有人早已在军区副职或军兵种领导岗位上工作多年。饶子健却是在军队和地方多个岗位上辗转之后,才走到这一步。
他的经历,很难用一条清晰的“晋升路线”概括。战争年代,他长期在一线部队和地方武装之间转换角色,既带兵打仗,也做群众工作。解放战争时期,他曾从华中野战军第9纵队调往地方,担任淮北挺进支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江淮军区副司令员,任务并不只在战场上。
开辟新区,发动群众,扩大地方武装,配合主力作战,这些工作看似不如率部攻坚显眼,却十分考验干部的统筹能力。1949年渡江战役前后,饶子健调任第34军副军长,南京解放后又担任该军参谋长,负责城市警备和部队整顿。
有意思的是,他很快又迎来一次跨度极大的调动。1950年,他出任第30军军长,驻守浦东。两个月后,第30军一部改编为海军,军部转为舰队机关,饶子健改任华东海军第六舰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从陆军军长到海军舰队领导,表面上职务级别变化不大,实际工作内容却完全不同。过去面对的是成建制的陆军部队,后来要接触舰艇、航海、通信和海上训练。对此,他没有摆老资格,而是向起义海军人员和熟悉海军业务的干部请教。有人问他是否感到棘手,他只说:“不懂就学,不能拿外行话指挥内行。”
这段海军经历只有两年左右。1952年,他转任苏北军区司令员。苏北、苏南军区合并为江苏军区后,他又改任第一副司令员,承担海防建设、部队整编、民兵训练以及义务兵役制试点等事务。工作琐碎,却与地方建设和社会秩序紧密相连。
1955年授予中将军衔时,饶子健担任的并不是大军区领导职务,而是第60军军长。第60军原属晋冀鲁豫军区系统,长期在华北作战,与他的华东部队经历并不相同。调任陌生部队,既要熟悉传统,也要处理班子之间的配合。
当时与他搭档的政治委员军衔低于他。按规定,部分文件和会议材料有相应阅读范围,实际工作中容易造成沟通障碍。饶子健便向上级反映情况,请求给予必要的工作便利。得到批准后,他并没有把这种安排变成个人权威,反而处处维护搭档的工作威信。这样的处理,体现出一名老干部的分寸感。
他在第60军军长任上工作了五年。1960年,调任上海警备区司令员,接替王必成。上海警备区当时承担城市警备、部队管理和相关保障任务,经济困难时期,部队还组织农副业生产,兴办农场,努力解决粮食、蔬菜和肉食供应问题,并向国家上交部分产品。
饶子健还有一个细节颇受部属谈论。老首长、老战友到上海,他会用自己的钱设宴接待,而不把私人交往的花费混入公务开支。有人劝他灵活一些,他的回答很简单:“公是公,私是私。”这句话听起来朴素,执行起来却并不容易。
1965年,他终于调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分管民兵等工作。此时距离1955年授衔已经十年,许多同级将领的职务变化明显更快。饶子健的道路显得慢,并非没有战功,而是长期承担了地方军区、海防建设、整编训练和城市警备等不容易被外界看见的工作。
进入特殊时期后,他又参与“小三线”建设。那时不少军队干部需要深入工厂、基地和基层单位检查指导,工作条件并不轻松。饶子健患有严重心脏病,仍坚持外出,直到1973年病情反复,才不得不住院休养。
1975年,组织根据他的身体状况,通知他离职休养。那一年,他66岁。这个决定并非因为职务问题,也不是主动退下来,而是长期患病后确实难以继续承担高强度工作。对一名习惯在岗位上解决问题的老军人来说,离开工作一线并不轻松,但身体已经给出了明确答案。
饶子健因此成为较早离休的中将之一。那时干部制度尚未实行后来意义上的全面年轻化,许多领导干部只要身体允许,仍会继续担任重要职务。离休后,他生活规律,身体状况有所好转,直到2000年在上海逝世,享年91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