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江户时代的夜晚,有一种在现代人看来颇为意外的娱乐——那就是“夜鹰观赏”。
所谓“夜鹰”,指的是站在街头的流莺,用现代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站街女”吧。
“夜鹰”原本是一种夜行性的鸟,因为她们在夜间出现,所以得了这个名字。顺便一提,不同地区叫法也略有不同。
据说当时的江户城中,夜鹰最多时达到约4000人。日本的《天言笔记》中记载,每当夜鹰罕见地现身时,路边摊就会生意兴隆。她们一出现,便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在卖着浇汁豆腐、茶泡饭、热酒、寿司、关东煮等的摊位旁,夜鹰的艳色让夜晚的街道热闹无比。
据说当时还有一种风景——人们坐在土堤上,一边吸着荞麦面,一边眺望夜鹰。或许就像是现代日本人喜欢赏夜樱,而古代江户人热衷于赏“夜鹰”。
不得不说,江户人对性风俗实在是很宽容啊。
最能体现夜鹰人气的,莫过于曾有人制作过“夜鹰番付”(排名表),这本身就很具有象征意义。
这份排名表上列了从五十七岁到十六岁共五十四人,甚至还写有容貌和性格。据说三天之内就成了禁书,可见当时人们关注度之高。
在1841年到1843年,日本江户幕府实行了“天保改革”,水野忠邦以禁止奢侈和整肃风纪为名,进行了严厉的取缔。但最终天保改革失败了,结果就是一度因改革销声匿迹的街娼夜鹰立刻又回来了。
或许是这种反弹,让她们比之前更加引人注目。
说到江户城中享受性风俗,人们首先会想到吉原。对平民来说,吉原门槛高、价格贵,不是随便能去的地方。相比之下,街头流莺就在身边,在日常生活的范围内自然进入视野,成了平民消磨时间的一种对象。
夜鹰聚集的地方摆满了摊子,街道更加热闹。
在这一过程中,摊子上的荞麦面逐渐被称为“夜鹰荞麦面”。
关于“夜鹰荞麦面”名字的由来,一说是因为在夜鹰观赏的场所售卖;但也有另一种说法:夜鹰的一次“花代”(嫖资)是十文钱,而一碗荞麦面也是十文钱。
哪一种是正确的,很难说清楚。但即便是街头流莺,一碗荞麦面的价钱就能换来一次,也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这也说明了夜鹰的价格确实低廉。
“夜鹰荞麦面”这个名字,直接反映了当时日本平民的生活,这恰恰也说明了普通人和夜鹰生活是很密切的。
夜鹰被视为江户时代卖淫妇女中最底层,甚至被认为以十文钱卖身也不奇怪。
但纵观日本历史,夜鹰这类人不分时代、无论何时何地都存在。夜鹰大多由贫困阶层的女性、老妇,或因为性病无法在公开场所谋生的女性构成。
江户的夜鹰虽然处于社会底层,却也拥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夜鹰观赏,是与摊贩文化相结合的江户夜间娱乐“活动”。人们吸着荞麦面,喝着热酒,夹着浇汁豆腐,享受着夜晚。
夜鹰观赏活跃了摊贩生意,给夜晚的街道带来了非同寻常的热闹。
浮世绘大师歌川广重在他的《名所江户百景》中,就曾描绘过夜鹰的身影——画面左边的小船上坐着两位被称为“夜鹰”的最低等私娼。她们头上绑着蓝染手拭巾,涂成白色的脸庞有着往上吊的眉眼和厚唇。坐在一旁的男人则是负责拉客和护卫的“妓夫”。她们随身带着草席,在附近的空地或后巷做生意。歌川广重画下这一幕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这些在寒夜中讨生活的女性,竟会成为江户夜晚一道独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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