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美国的军事力量被视为海湾地区的安全基石。如今这一力量的存在反而成为该地区安全问题的一部分。自从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和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在圣城麦加签署了一项共同防务协议后，外界对这份协议的性质展开了广泛讨论。它究竟是“穆斯林版北约”呢，还是“伊斯兰版第五条款”？抑或仅仅是战略上的象征性姿态？

事实上，围绕名称的争论本身就是一种分散注意力的手段。《麦加联合防务协议》并不具备一体化指挥体系、常设部队或联合规划机制等成熟联盟的特征。任何声称它具备这些特征的人，都是在超越事实。若仅仅纠结于标签之争，则可能忽视了更深层次的现实：穆斯林世界中最具分量的三个军事和经济强国，已共同得出结论——美国的安全承诺已无法兑现其曾经的保障。这不是一件小事，从长远看，它可能成为一个历史转折点。

几十年来，美国在海湾地区的安全保护伞是建立在一个简单前提上的：只要靠近华盛顿的力量，无论是提供基地、购买军火，还是获得外交支持，就能在侵略发生前形成威慑。威慑的意义在于阻止战争，而不仅仅是帮助国家在战争中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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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一前提已被直接检验，结果却是失败的。今年2月，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海湾国家多年投入数千亿美元营造的“受保护感”迅速消失。冲突初期，伊朗打击了海湾合作委员会所有成员国。即便在20世纪80年代的油轮战争期间，伊朗也曾避免这样做。

阿联酋遭受了最猛烈的攻击，甚至超过包括以色列在内的其他国家。巴林首都也遭到直接袭击。尽管沙特早在3年前就已与德黑兰恢复关系，但其空军基地、石油基础设施，甚至美国驻利雅得大使馆，仍遭到无人机和导弹攻击。

这揭示了一个值得警惕的悖论。那些用“穆斯林版北约”来否定《麦加协防协议》的人，尤其应当认真面对这个现实。美军驻扎在海湾国家原本被视为维持地区平静的关键。结果却恰恰相反：正因为有美军驻扎，海湾各国首都反而在一场并非自己选择的战争中成了打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