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乱世烽烟散尽,汉家基业初立,刘邦平定叛乱归至沛宫,把酒召聚乡邻,击筑而作《大风歌》 。高歌之下,既有威加四海的盖世豪情,亦藏守土安邦的深沉忧思。战胜乱世易,固守太平难,一曲短歌,不只是帝王的感怀,更道出开国者的清醒:征伐可得天下,唯赖贤才,方能护山河长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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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大风歌

汉十二年冬,刘邦北征陈豨、又亲赴东垣督战之后,回师南返。他特意绕道沛县,回到自己出生和起兵的地方。随行有大军,有诸侯将相,也有沛县出来的功臣萧何、曹参周勃樊哙、夏侯婴等人。沛县父老听说刘邦回来了,早早备下酒肉,扶老携幼,站在城外等候。刘邦的车驾还没到,官道两旁已经挤满了人,有人跪在路边,有人踮着脚张望。刘邦远远看见丰沛的田野和屋舍,神色忽然软了下来。车驾到城下,沛县县令、县中父老、昔日乡邻一齐上前叩拜。刘邦下车,亲手扶起几个白发老人,说道,朕就是这里的人,今天回来,不是天子来巡县,是游子归家。众人听了,许多人哭了出来。

刘邦在沛宫摆下酒宴,把沛县旧日相识的老人、少年都请来。他让人从县中选出一百二十个少年,教他们唱歌。酒宴开始后,沛宫前席上坐满了乡人,有的已经老得走不动路,由儿孙扶着进来。刘邦坐在上首,几杯酒下肚,情绪渐渐上来。他让人拿过筑来。筑是一种弦乐器,用竹尺敲击,声音苍凉。刘邦亲手击筑,即兴作了一首歌,歌辞只有三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他唱了一遍,又让那一百二十个少年跟着和唱。歌声从沛宫里传出来,里巷都能听见。刘邦站起身,随着歌声起舞。他舞得并不好看,脚步有些乱,脸上却慷慨激昂。舞着舞着,他忽然停住,眼泪流了下来。他对沛县父老说,游子思念故乡,我虽然定都关中,但万岁之后,我的魂魄还是愿意回到沛县。今天回来,是刘邦,也是沛县子弟。他当场下诏,把沛县作为自己的汤沐邑,免除沛县百姓的徭役赋税,世世代代不再征收。沛县父老听了,一齐拜倒在地,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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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与民同唱大风歌

刘邦在沛宫住了十多天,每天与父老饮酒叙旧。大家说起他少年时在乡里赊酒、王媪和武负见他醉卧时身上有龙影的旧事,又说他早年不治产业,如今贵为天子,真是天命。刘邦也不生气,笑得比在未央宫时还多。他要走的时候,沛县父老都来挽留,跪在车前,说陛下再多住几日。刘邦说,我带来的人马太多,父兄们供应不起。众人还是不放。刘邦没有办法,又停下多住了三天,在城西再摆酒宴。沛县父老又替丰邑求情,说沛县已经得了恩典,丰邑是陛下出生地,却还没有得到免除。刘邦说,丰邑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我哪里会忘记。只是当年雍齿据丰邑反我,丰邑人跟着他,这件事我不能不记着。父老们再三求情,说那时是雍齿逼迫,并非全丰邑人心愿。刘邦沉默了一会儿,说,罢了,丰邑也算我的故乡,就与沛县一样免除吧。众人大喜,再次叩谢。

《大风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唱出来的。刘邦此时已经六十多岁,北征陈豨时被流矢射中,伤病在身,身体大不如前。他回到沛县,看见当年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种地的乡邻,已经老的老、死的死。他想的是天下虽然打下来了,但北边匈奴未灭,异姓诸侯王虽然杀了一批,却仍然不断有人反叛。韩信、彭越、黥布这些能打仗的人,杀的杀、反的反,朝廷里真正能替他守四方的猛士越来越少。所以他唱“大风起兮云飞扬”,是说当年起兵时天下英雄如云翻涌;唱“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是说如今他以天子之尊回到沛县;唱“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却是一句真正的忧虑。他不是没有兵,而是没有能镇住四方的人。这首歌只有三句,却把刘邦从少年到老年的路、从丰沛到天下的路都唱尽了。他起舞流泪,不是伤心,是慷慨。像刘邦这样做了皇帝以后,还能回到故乡和父老一起唱歌击筑的,确实不多。他唱的也不是宫廷雅乐,而是楚地风调,带着沛县乡音。那一百二十个少年和唱的时候,沛宫上下灯火通明,歌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后来汉朝把《大风歌》作为沛地的礼乐,刘邦死后,沛县四时在沛宫祭祀,歌儿班仍然唱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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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与家乡父老乡亲同乐

后记

一曲大风,唱尽开国帝王的双重心境。沙场百战换来四海一统,然威加海内之余,却难掩守业之惶。荣归故里,衣锦还乡是人间快意,安得猛士却是时代重题。武力可以倾覆旧朝,却不足以永固江山。寥寥三句歌辞,穿透岁月,警醒后世:打天下靠勇,守天下,终究要寄望于济世之才。

以上叙述,系作者参照相关资料撰写,请审慎对待,如有不足之处,敬请批评指正,文中图片与内容有偏差,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