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浴来的那场血案,直接废掉了军统上海站大半战力,澡堂里热水混着血水往青石板上漫淌,十二位负责人连枪套都没来得及解开就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陶大春躲在弄堂阴影里,看着裹白布的尸体一具具往外抬,其中一具穿着杨小仙常穿的蓝布旗袍,脸盖着白布血都洇透了,他当场咬碎牙给金宝下死命令:三天挖出内鬼。
那时候他压根没往金宝身上想,只当这舞厅里陪酒的女人是风月场里的糊涂虫,连她天天往福来照相馆跑都以为是傍小白脸。
可叛徒的线头,偏偏是金宝一个人揪出来的。
幸枝子从杜黄桥的办公室走出来,手上攥着76号发放给投诚特务的储备粮券,金宝在后门弄堂蹲守了整整三天才总算撞见她。
没惊动任何人,跟到虹口据点,等幸枝子掏钥匙开门那秒,胳膊勒脖子堵屋里,把杜黄桥给的投诚保证书甩她脸上,幸枝子哭着认了——假情报是她递的,本以为只抓领头,没料到杜黄桥下死手。
金宝没给她求饶的机会,把人拖到仙浴来后门空地,按着她的头先给十二位兄弟的灵位磕头,再朝杨小仙的空牌位叩拜,磕到额头出血才一刀划开她的喉咙。
陶大春正站在一旁,手里的烟迟迟没点着,手抖得接连划断了三根火柴。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杭州那档子事:铃木揣着“沉睡计划”机密,金宝贴上去闷死人偷文件,他当时用枪指她脑袋要东西,金宝二话不说把公文包扔过来转身就走。
那会儿他只当这女人是军统跑腿的贱命丫头,今天才咂摸出味儿——能闷死特高课军官、能单枪匹马追到虹口锄奸、连杜黄桥的暗线都摸得门清,除了“财神”还有谁。
金宝擦刀收刀,回头瞅他一眼:“站长,现在信了?
陶大春手里的那根烟,是金宝伸手夺过火柴帮他点上的。
可“财神”这层皮,金宝藏了五年,不是为风光,是为活命。
杨小仙假死的安排里,杜黄桥用无名女尸当替身、靠船票存根、银镯子埋下线索,金宝顺着线索摸到苏州乡下,推门就被杜黄桥和杨小仙前后枪口堵住。
边打边退杀出来,陶大春掩护时中弹栽在青石板,金宝把陈开来推进照相馆后门,背靠砖墙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拉响手雷。
她到死没亮徽章,可陶大春心里那本账已经翻明白了:仙浴来没死成的“财神”,是用命把叛徒和假死全摊开才露的脸。
这局算计最毒辣的点在于,杜黄桥把杨小仙当掩护,拿幸枝子当工具使,将陶大春当蠢人戏耍,连金宝都差一点被蒙在鼓里栽了跟头。
金宝要是贪活,继续在百乐门笑陪酒,谁也认不出她就是军统那张底牌;她偏不,兄弟血没干她就蹲后门,杨小仙没埋她就追到苏州,刀落了、命搭了,才让“财神”俩字从传说变成陶大春眼前站着的活人。
乱世里最怕的不是敌人亮刀,是身边人藏着刀你当她是糖,等血溅出来才看清——可金宝这种人,偏要把糖掰开,露出里面的刃给自家人看。
你说要是金宝那晚没去追幸枝子,继续装舞女装到抗战结束,陶大春是不是到死都得管“财神”叫那位百乐门的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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