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军重兵云集中东的四月中旬,其“林肯”号航母、“的黎波里”号两栖攻击舰却爆发了食品供应短缺。
《今日美国报》借助部分舰员家属提供的资料,称两艘大型军舰均出现严重的新鲜食物短缺,美国海军号称营养搭配合理、数量充足的餐饮供应,已经沦落到依靠玉米饼、碎肉罐头充饥的程度,士气因此受到严重影响。
此外,两艘军舰的邮递渠道也中断多日,导致家属试图通过邮递食物来缓解家人挨饿的想法也彻底落空。
事后,五角大楼和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办公室,都积极出面反驳“食品不足”的说法,声称两艘军舰都有超过30天的物资储备,并公布了数张意在展示食品供应充足的图像,同时指责那些批评舰上食品不足的消息“内容作假”,图片实际上都来自岸上餐厅。
■“的黎波里”舰员拍摄的食品待遇,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不过,整起事件中所有图像来源均未被证实来源,美国海军也没有对两艘军舰食物短缺启动正式调查,反驳略显苍白。
事实上,考虑到“林肯”号从二月末开始,直到四月中旬一直没有靠港,而应该承担补给任务的第五舰队司令部,早就因为战火转移,效率大减,原本7到10天就要补充一次的新鲜食物消耗殆尽,再正常不过。
“的黎波里”是从日本紧急增援中东,编队中还额外搭载了2500名海军陆战队员,同样受战区补给渠道不通畅的影响,食品供应确实会更难看。
因此,基本可以确定,两艘大型军舰总计6000多人的吃饭问题,遇到了大麻烦,这是现代海军极力避免却又总是难以杜绝的灾难。
■“林肯”号航母的食物待遇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与美国海军的一贯宣传截然不同
始于大航海:咸鱼功勋卓著
16世纪的英国海军中将,早年率队完成英国首次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约翰·霍金斯,曾将“信奉上帝、互相友善和食品管理”,视为远洋航行安全的三大要素。
而在从16世纪初到18世纪末的大航海期间,全球因为饮食恶劣而死亡的水手,多达100多万人。
因此,如何保证水手获得充足且健康营养的食品供应,其实是人类已经研究数百年,并且还在不断精进的核心命题。欧洲最早启用航海罗盘,向远海发起挑战的是葡萄牙人,他们经过摸索后成功验证的初代海上食物补给体系是腌鳕鱼。
这种低油脂的鱼类,经过充分腌制并晾晒后,足以支撑长达数月的远航消耗,不断为舰员提供宝贵的蛋白质。
这种食物留下的烙印异常深刻,以至于经过数百年的传承和演变后,至今仍在葡萄牙享有非同一般的地位,被称作“忠实的朋友”。
以米饭打底,鱼虾蟹贝为主材,加入洋葱、番茄和黑胡椒调味的海鲜饭,则是当时难得一见、极受欢迎的大餐,即使是船长也很难在海上获得这种食物,往往只会在出发/靠港时的犒赏,或者是重大节日的庆祝中出现。
败血症在这个时期拥有无与伦比的巨大杀伤力,尤其是在靠近热带的印度洋,因为新鲜食物腐败速度极快,为期数月的航行里,多达两三成水手由于败血症死去都不算罕见,甚至超过半数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经过反复尝试,饮用掺水的葡萄酒,成为相对有效的解决手段,但因为价格高且不耐储存,对下层水手的意义并不大。
■腌鳕鱼至今仍然是葡萄牙人的国民美食,尽管这个国家早就退出海上强国行列
世纪噩梦:败血症之殇
到17世纪中叶,西班牙人和英国人逐渐成为海上主角,相应的食物补给体系也得到升级,并留下了更充分的记载文献。
咸肉(包括牛肉、猪肉和鱼)、干豌豆和船用饼干,成为当时各国水手的海上标准食物,制造成本更低的啤酒也开始配发到基层,显著减少了败血症的危害,就是容易变质导致味道奇差。
事实上,食物的情况也差不多。腌肉理论上可以存放数年时间,但橡木桶的质量往往并没有那么可靠,商家使用的食盐质量和数量,也未必能达到标准,再加上储存条件差,所以腐败变质的情况相当普遍。
就算供应商很讲良心地提供了优质腌肉,食用它们也是非常糟糕的体验。
使用淡水长时间蒸煮,是去掉腌肉过多盐分的有效手段,但船上往往没有这种条件,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水手吃到的腌肉,都会咸到舌头发麻。
有经验的厨子,会提前将腌肉桶系上绳子扔在船后,借助航行时海水的冲击来降低含盐量,但也只能缓解并不能解决问题。
而当腌肉储备告急时,这些原本难以下咽的食物,会陡然变得分外美味,成为水手反复咀嚼的核心物资,因为完全依赖船上饼干充饥,是更加糟糕的体验。
■这种硬质饼干的制作手法至今仍然在流传,当然是工艺大幅简化的版本
这种使用面粉、盐和水制成的饼干,会经过3次烘烤,保证含水量奇低以利储存。
而对于拿到它的水兵而言,这是坚硬程度堪比石头,直接下嘴能磕掉牙齿的硬货。因此,正确的食用方式是,使用一切手段(比如枪托)将其砸碎,然后将碎片浸泡在,任何可以获得的液体中软化再食用,如果实在找不到,慢慢吸吮碎片并用唾液浸润也可以。
但这些问题并不是最糟糕的,象鼻虫和蛆才是最痛苦的部分。饼干晾晒期间被注入的虫卵,会在运输期间孵化幼虫,并食用饼干长大到4毫米左右,经常出现象鼻虫集体举着饼干移动,看起来像“饼干长脚”的惊悚情况。
在桌面上敲打饼干是经过水手充分验证,最简单有效剥离两者的手段,但也无法保证彻底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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