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便利店,最扎眼的不是灯,是那张皱巴巴的工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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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薪没涨,房租涨了。

便当偷偷瘦了一圈,老板的嘴倒是越来越会说:市场就这样,大家共体时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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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话。

像泡面调料包,撒哪儿都一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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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中国台湾省那边,最近又把这股味儿熬浓了。

二〇二六年,台湾省一个公共政策网络参与平台上,反对引进印度劳工的联署,很快冲过四万人。

闹大,不奇怪。

奇怪的是,台面上有些人说得还挺体面。

什么缺工严重。

什么补上劳动力空缺。

什么还能带来“国际化”,甚至连“印度白领”都搬出来了,仿佛这不是招工,是给社会镀金。

话一漂亮,账就容易藏。

本地年轻人不愿意干,真是天生懒?

哪有那么多玄学。

工资低,工时长,活脏,气受不完,换谁都得掂量。

正常路子很简单:缺人,就加钱;留不住人,就把环境弄像个人待的地方。

这不是什么高深学问,菜市场大妈都懂。

可有些人偏不。

他们宁愿研究怎么找“更能忍”的人,也不肯把到手的肉切出一片。

说白了,就是不想抬本地劳动者的价。

想找替代品。

便宜,听话,议价弱,最好还没法轻易翻桌子。

很眼熟吧。

大唐那会儿,也玩过这一套。

别以为古人穿长袍就比今天高级多少,算盘拨起来,一样能拨出火星子。

唐朝前期靠府兵制,地给你,仗你打。

老百姓守的是谁?守的是自家锅灶,是那几亩能活命的地。

这套东西一开始好使,兵不要太多军饷,朝廷也省。

后来地被谁吃了?

权贵吃了。

一口一口,啃得干干净净。

地没了,人心也就散了。

你让一个连明天饭碗都看不见的人,背着刀去边疆卖命,他不跑才怪。

边防缺人。

朝廷没想着先把里头烂掉的分配掰正,反手就想找外头的“高性价比方案”。

这时候,李林甫出场了。

这人厉害。

不是治国厉害,是包装厉害。

他跟唐玄宗说,本土将领不行,吃不了边塞的沙子。

外来那些蕃将、蕃兵,生猛,耐造,战斗力强。

你听听,这话熟不熟?

换个包装,就是今天某些人口中的:更有竞争力,更能适应,更能补位。

漂亮吧。

李林甫真在乎边防吗?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椅子。

当时大唐有个老规矩,打仗打出名堂的本土将领,能回朝堂,能往上爬。

这对宰相位置是威胁。

他最怕什么?

怕有本事的人回来分权。

那怎么办。

把上升梯子抽了。

多用外来的将领。

他们能打,不代表能进长安权力核心。

不会朝堂那套,也进不了那个圈。

这招狠不狠?

太狠了。

不是解决问题,是把竞争者从源头上换掉。

熟不熟。

有些地方鼓吹引进外劳,表面说是救产业,骨子里是压低本地人的谈判筹码。

你嫌工资低?

门外有人排队。

你想争福利?

老板笑一笑,换人更省事。

这不是市场选择。

这是拿更弱势的人,去砸更弱势的人的饭碗。

上头的人呢?

坐收渔利。

电影里也常见这种戏。

《教父》那套玩法,说白了不复杂:让别人流血,自己收规矩。

台面上谈秩序,桌子底下换筹码。

谁最便宜,谁最好用,谁最没资格发声,就先把谁推上去。

再看安禄山,就更明白了。

李林甫为了自己的局,拼命喂资源。

安禄山从一个边将,喂成了东北方向的巨无霸。

兵多,钱多,地盘大。

大唐自己的本土军队呢?

反倒被晾在一边,没资源,没通道,没奔头。

这事最阴的地方,不在于用了谁。

在于一边掏空自己,一边养肥别人。

就像有些企业,宁愿花大钱做招聘中介、搞花式引流、研究怎么压合同,死活不肯给老员工涨几百块。

看着精明。

其实是在拆承重墙。

很短。

也很蠢。

等到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了。

十五万范阳铁骑往南一压,大唐那层盛世金漆,当场掉渣。

长安乱了,皇帝跑了,天下百姓开始替这场“高明用人策略”买单。

谁买单?

从来不是提方案的人。

这就是很多争议里最刺眼的地方。

收益装进少数人口袋。

代价扔给街上的人、工地上的人、夜班车上的人。

外来劳工是不是天然有错?

当然不是。

底层人漂洋过海讨生活,很多时候也是被生活拿皮鞭赶着走。

真正该挨骂的,从来不是那个背着行李来讨饭的人。

是把人当螺丝、当压价工具、当利润垫脚石的那套人。

他们最会的一招,就是拿宏大的词,盖住难堪的账。

国际化。

多元化。

人才升级。

说得像在装修门面。

门一推开,里面还是那口老锅。

汤是馊的。

更滑稽的是,这类主张往往还带点施舍口气。

仿佛本地劳动者不接受低薪苦活,就是不识大体。

仿佛企业不想加钱,是天经地义。

仿佛只要把便宜劳动力灌进来,一切就自然变好了。

真会变好吗?

不会。

只会让该涨的工资继续趴地上。

该改善的环境继续发霉。

该升级的产业继续装死。

说穿了,所谓“缺工”,很多时候不是缺人。

是缺愿意用烂价接盘的人。

明朝后期也有这个毛病。

财政窟窿越来越大,上头先想到的不是少摆排场,不是减层层盘剥,而是拼命往下挤,挤到最后,老百姓连气都喘不匀。

然后呢。

摊子照样塌。

历史这玩意儿,最坏的一点,就是它不爱提醒。

它只爱重复。

平台上那四万多份联署,不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

那里面有很多情绪,不高雅,也不体面。

有怕饭碗松动的。

有怕治安和融合成本外溢的。

有单纯受够了“专家一张嘴,别人一条命”的。

这股火,不是突然烧起来的。

是闷太久了。

说到底,一个地方如果非得靠不断引入更廉价、更弱势、也更难发声的人,来维持表面的繁荣,那繁荣多半是纸糊的。

风不大,也能破。

账房先生最爱把人写成数字。

可人不是数字。

人会累,会怨,会翻脸,会在某一天把那张皱掉的工资单拍在桌上。

当然,桌子后面的人未必在乎。

他们住得远,门禁很严,孩子读的是别处的学校,乱也乱不到他们客厅里。

他们只是继续微笑。

继续计算。

继续把“省下来的成本”,说成“社会进步”。

然后把灯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