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孙子满月酒那天,儿媳妇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端着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在场几十号亲戚都愣住了,只有她,还笑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她那张脸,忽然觉得,我这十年,好像看错了一个人。
我叫周淑芬,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会计,做了一辈子账,最讲究"一是一,二是二"。我丈夫老陈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儿子陈志远长大,供他上完大学,看着他工作、恋爱、结婚,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是我和老陈用了半辈子攒下的心血,二十年前买的商品房,那时候一平米才两千多块。
儿媳妇叫林晓芸,是志远大学同学,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在老家县城开小超市。晓芸刚进我们家门那会儿,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她的。她嘴甜,会来事,逢年过节买东西从不落我一份,我生病住院那阵子,她请假在医院陪了我三天三夜,端屎端尿都不嫌脏。街坊邻居都说我有福气,摊上这么个懂事的儿媳妇。
我信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几乎把她当亲闺女看。志远和晓芸结婚时没要彩礼,我把自己压箱底的两万块钱金首饰都给了她。他们小两口刚工作那几年手头紧,买车首付是我出的,装修钱也是我贴的一部分。志远说:"妈,晓芸对您那么好,您对她好也是应该的。"我听着心里熨帖,觉得这日子过得值。
去年晓芸怀孕,我更是当成头等大事,天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买营养品。她生产那天难产,在产房里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我在外头急得直哭,比自己生孩子那会儿还紧张。孩子平安生下来,是个男孩,取名叫陈昊。我抱着这个孙子,眼泪止不住地掉,觉得这辈子值了。
月子里,晓芸的妈妈也从老家赶来照顾了半个月,两个亲家母一起伺候晓芸和孩子,日子过得虽然忙乱,倒也算和睦。只是我隐约察觉到,晓芸妈妈跟晓芸咬耳朵的次数越来越多,有几次我端汤进屋,她们俩会突然停下不说话,看着我笑一笑,那笑容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我没多想,只当是月子里婆媳之间的小心思,谁家还没点鸡毛蒜皮。
孩子满月那天,我摆了六桌酒席,请了两边的亲戚朋友,热热闹闹。志远在外面招呼客人敬酒,我在里屋抱着孙子,晓芸端着一杯果汁过来,说要敬我一杯,感谢我这些年的照顾。我心里高兴,接过她的敬酒,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晓芸忽然凑近我耳朵,压低声音说了那句话。
"妈,我跟志远商量过了,这房子,是不是该早点过户给昊昊了?您年纪也大了,早点办清楚,大家心里都踏实。"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敬酒时的笑,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了桌上。
满屋子的亲戚都愣住了,往我们这边看。晓芸倒是不慌不忙,弯腰帮我把筷子捡起来,笑着打圆场:"妈可能是激动的,抱孙子抱得手都软了。"大家哄笑几声,酒席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心里,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那天晚上客人散尽,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想这十年的点点滴滴。晓芸的孝顺、她的体贴、她那些贴心的举动,一件一件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间,我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她对我好,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带着别的算计?
我不敢往深处想,可越不敢想,那念头越是往外冒。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要去老姐妹家坐坐,实际上绕到了晓芸娘家开的小超市附近,远远看见晓芸的妈妈正跟一个街坊唠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我听了个满耳朵。
"……我早跟晓芸说了,那婆婆一个人守着套大房子,早晚是要给孙子的,趁早办了过户手续,免得夜长梦多,人心是会变的……昨儿满月酒,晓芸都提了,就等着办手续了……"
我站在墙角,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原来这不是晓芸一个人的主意,是她们娘俩早就商量好的一场戏,就等着满月酒这天,人多眼杂,我只好当场翻脸,先把话撂出去,造成既定事实,逼着我一步步就范。
我想起前几个月,晓芸有一次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妈,您这房产证放哪儿呢?前阵子小区里查违建,说是要核对房产信息,我怕您找不着,帮您收拾收拾。"当时我没多想,还夸她心细。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心细,分明是在摸底。
我又想起晓芸生完孩子后,有天晚上我半夜起来给孙子换尿布,路过他们卧室,隐约听见志远和晓芸在小声争执,晓芸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娘家条件不如你家,我图什么?我图的不就是给昊昊留个保障吗?你妈那么大年纪了,万一以后有个三长两短,这房子写谁名下还不是明摆着的事,早办了大家都省心……"志远含糊地应了两声,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当时我以为是小两口过日子的正常拌嘴,没往心里去。
现在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十年的婆媳情分,在晓芸心里,恐怕从一开始,就掺杂着别的东西。
我不是一个抠门的婆婆,房子将来给谁,我心里自有安排,可这安排应该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不是被人算计、被人用满月酒这种场合逼出来的结果。更让我寒心的是,晓芸的妈妈说的那句"人心是会变的"——他们防的不是别人,防的就是我这个婆婆。
我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心寒,晚上志远回来,我把话挑明了问他:"志远,这房子过户的事,你和晓芸商量多久了?"
志远支支吾吾,最后叹了口气,说:"妈,晓芸也是为了昊昊好,家里就这一套房,早晚也是要给孩子的,早点办了手续,晓芸心里踏实,我们小两口也少些矛盾……"
我盯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忽然觉得又陌生又辛酸。"志远,这房子给不给孙子,什么时候给,怎么给,是我的事。我这些年对晓芸掏心掏肺,不是图她将来怎么算计我。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就把房子过户了,往后我这身子骨要是有个头疼脑热,需要人照顾了,晓芸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志远说不出话来。
那一夜,我失眠了。窗外的月光照进屋子,冷冷清清,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志远小时候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舍不得房子,我是舍不得那份被人当成算计工具的十年真心。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我要亲自去问问晓芸,问她一句实话。
我敲开小两口的房门,晓芸正抱着昊昊喂奶,看见我进来,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容,仿佛昨晚那场家宴上的话从未出口过。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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