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每日幸运签#
8月29日，比利时国防大臣特奥·弗兰肯上了弗拉芒广播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问他对使用俄罗斯冻结资产援助乌克兰怎么看。他回答得很干脆：“这不在讨论之列，免谈。”随后他又补了一句：“这扇门已经彻底关上了。”
这不是比利时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踩刹车。去年12月的欧盟峰会上，比利时首相巴尔特·德韦弗就否决了德国和欧盟委员会推动的一项约2100亿欧元贷款计划。理由是——这笔钱会给比利时带来不可接受的法律和金融风险。
这次的情况差不多。本周早些时候，瑞典、波兰、荷兰和西班牙四国联名致信欧盟委员会，呼吁重新研究如何利用大约2000亿欧元的冻结资产来支持乌克兰。欧盟委员会说信收到了，会在规定时间内答复。但比利时直接把这个议题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弗兰肯还特别点了波罗的海三国的名。他说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理应谨慎一些，不要反复提出这个问题，把我们逼到墙角”。他同时提醒，这三个国家从比利时获得了很多支持。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别逼太紧，大家还要做朋友。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和七国集团冻结了大约3000亿欧元的俄罗斯外汇储备。其中超过2000亿欧元存放在欧盟境内，而大部分又集中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欧洲清算银行（Euroclear）。准确地说，这家机构里存着大约1900亿到2000亿欧元的俄罗斯央行资产。
这些资产占比利时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高达30%左右。对比一下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德国、法国这样的大国来说，同样的数字可能只是账本上的一个小数点，但对比利时来说，这是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一部分。
这就引出了比利时拒绝的核心原因：风险全在我身上。
如果欧盟强行没收这些资产用于援助乌克兰，俄罗斯一定会报复。俄罗斯方面已经多次警告，任何未经同意动用其资产的行为都将招致反制措施。俄罗斯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在6月明确表示，俄罗斯已经准备了应对措施，一旦境外资产被没收，俄方将没收境内的外国资产作为回应。
问题在于，如果俄罗斯报复，首当其冲的就是比利时。俄罗斯的律师会起诉这家机构，俄罗斯的法院会冻结它在俄境内的资产，俄罗斯政府可能还会出台专门针对比利时的限制措施。所有这些后果，都由比利时一个国家承担。
比利时外交大臣马克西姆·普雷沃在这个月早些时候的表态稍微温和一些，他说如果法律风险和责任能在欧盟各国间公平分摊，可以讨论这个问题。但弗兰肯这次的发言明显更强硬，等于把这个“如果”也堵死了。
有人说比利时这是“自私”——手里攥着两千亿，却不肯拿出来帮乌克兰。也有人觉得比利时做得对——“凭什么让我一个国家承担所有风险，其他人光在旁边喊加油？”
还有一种声音更直白：欧盟天天喊团结，真到要分担风险的时候，一个个都往后缩。瑞典、波兰、荷兰、西班牙喊得最响，但真要他们承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他们愿意吗？
英国《金融时报》在报道这件事时提到，欧盟委员会去年12月推动的那个2100亿欧元贷款计划，本质上是一个“赔偿贷款”——用冻结资产作为抵押，向乌克兰提供资金，等将来有条件了再用俄罗斯的钱来还。但这个方案的法律基础一直不牢靠。国际法原则上禁止一国没收另一国的主权资产，除非有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或者作为战争赔偿。而现在这两种情况都不存在。
比利时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暴露了欧盟内部一个很现实的分歧。东欧国家离战场近，感受的威胁直接，愿意采取更激进的措施。西欧国家离得远一些，算的更多的是经济账和法律账。当“政治正确”和“国家利益”撞在一起的时候，选择并不总是那么好做。
欧盟各成员国外长计划下周在爱尔兰开会讨论这个问题。但有了比利时这个“一票否决”，估计也不会有太大进展。当整个欧盟都在喊“支持乌克兰”的时候，谁来承担那个具体的、实实在在的风险？口号是大家一起喊的，但风险是比利时一家在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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