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骂我丧气,让我滚回娘家养胎我一声没吭,隔天就卖了新房,把公婆轰了出去......

01.

我那时候已经怀到后面,腰一低就发酸,晚上睡觉得垫两个枕头

新房还没完全安稳下来客厅里堆着没拆完的纸箱,婆婆总说先放一放,反正都是一家人,慢慢收。

天晚饭刚摆上桌,公公夹了一筷子青菜,瞥了我一眼,说我最近脸色不好,坐着也像没精神。

婆婆旁边接话,说孕妇就这样,别挑嘴,能吃就行。

我把汤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应声。

其实桌上那盘鱼是我早上去市场挑的,公公爱吃,我还特意多炖了一会儿。

只是他向来不怎么夸人,连谢谢都懒得说。

吃到一半,他忽然把筷子放下,看着我。

你要是真养不住,就滚回娘家养胎去,省得在这里丧气,看着就添堵。

屋里一下安静了。

婆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碰在碗沿上,轻轻一声。

丈夫许知远皱了皱眉,想开口,嘴动了动,又没说出来。

我低头把汤里的葱花拨到一边,慢慢咽了一口饭。

不是没听见。

是这些日子,类似的话已经听了太多。

今天嫌我吃得少,明天嫌我睡得多,后天又说我怀着孩子也别太娇气。

每次说完,家里人都像没事一样,锅盖一掀,碗一放,日子照旧。

我那时候还想着,忍一忍,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可这句话,是往我脸上直接扔的。

我把筷子放下,去厨房拿抹布擦灶台

擦了两遍,还是有点湿。

婆婆在后面叫我,说你别忙了,坐着歇会儿

我应了一声,手却没停。

灶台边上放着一个蓝布袋,是我自己缝的,里面装着房本和几张证件。

前两天婆婆还问过我,怎么收得这么紧,我说放着踏实。

她当时还笑,说你这人,什么都爱攥手里

现在想想,她那句话,说得也不算错

话说轻了是客气,话说重了,就别怪人记得清。

02.

第二天早上,许知远起来得早,在厨房里翻碗。

我洗脸的时候听见他压着嗓子说,爸昨天就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这个话,拿毛巾擦了擦脸,走到客厅,把沙发上的靠垫一个个拍平

婆婆从阳台收衣服进来,见我站着,顺口说,中午我给你炖点汤,你别总吃得清淡,孩子也要长。

我看着她手里的衣架,过了一会儿才说,妈,汤你炖你的,我自己也会做。

她愣了一下,像没听清。

我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

以后我这边的饭,我自己安排。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总替我定。

婆婆把衣服搭在椅背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都是一家人,哪分那么细。

我听见这句,心里还是轻了一下,可我没顺着她往下接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要分清楚。我把昨晚没叠完的毯子抱起来,放回卧室,我怀着孩子,脾气不稳,话也会记得久一点。你们别总当我不吭声,就是什么都能算了。

许知远站在门边,神色有点尴尬

他平时就这样,遇上他爸妈的事,永远慢半拍。

以前我觉得这是老实,现在只觉得他像夹在门缝里,谁一推就歪。

他清了清嗓子,说,安然,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我把毯角掖好,回头看他。

我可以让一步,不代表你们能替我走完所有路。

这句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安静了一下。

婆婆站在门口,没再插话

她手里那件小宝宝的棉衣,是前几天我陪她去巷口挑的,浅黄色,她说男孩女孩都能穿。

我原本还想着等洗好了挂起来。

现在我把那件衣服收进柜子最上层,顺手把柜门关上了。

许知远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别闹得太僵,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可笑,又没什么力气笑

我没闹。我说,我只是告诉你们,我听得见。

那天中午,婆婆照旧做了三菜一汤。

公公坐在桌边,夹菜的时候不看我,像上午那句难听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他还补了一句,说女人怀孕,家里人照顾着是情分,别搞得像谁欠了谁。

我低头盛饭,没接茬。

饭后我把自己的碗洗了,擦干,放回碗架最里头

以前我总是放在外面,方便他们取

现在我特意往里挪了挪,挪得很整齐。

我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小杯子,放在厨房最上面的架子上。

婆婆看见了,问我怎么突然讲究起来

我说,怕混了。

她没再问。

我不是不讲道理,我只是以后不想总替别人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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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那天起,家里的话就开始变得有点别扭

公公还是老样子,吃饭时不怎么开口可只要看见我坐下,就会问一句,今天又不下楼走走。

那语气像随口,底下的意思却总绕着一圈

婆婆更直接些。

她会在我刚坐稳的时候,说楼下刘家的儿媳妇怀孕时还扫院子呢,又会在我拿起水果的时候,提醒我别吃太多凉的。

我都听着。

有一次她把我放在客卧的小毯子拿去给亲戚家的孩子垫着,说小孩皮实,随便用用。

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吭声,转身去卧室把自己的枕头也抱了回来。

许知远看见,问我干什么。

我说,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房间里心里踏实

他说,你何必。

我把枕套抚平,停了停才说,知远,你妈把我的毯子拿走的时候,也没跟我多说一句

他一时没接上。

后来他大概也觉得我这句话不好反驳,转身去倒水了。

那背影看起来有点疲。

我那几天没怎么和他讲别的话。

白天去楼下走一圈,顺手买点青菜,回来做饭。

晚上洗完碗,我就坐在小桌边整理东西

整理得很慢,像没别的事可干。

其实不是。

我在等一个电话。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安居屋,问了房子的情况。

时候没告诉家里人,只说去见个老同学。

中介的小伙子看着挺实在,问了几句,给我留了号码,还让我把证件准备好,说后面有人想看房,随时能联系。

我一开始没打算这么快动。

房子是新房,装修才收尾,连客厅的窗帘都是我和许知远一起去挑的,颜色浅,婆婆说不耐脏,我还觉得挺好看

可一想到公公那句滚回娘家养胎,我就觉得那间屋子没那么稳了。

那天晚上,我去柜子里拿抱枕,翻到最底下,看到蓝布袋还在。

袋口系得好好的,房本和证件一样不少。

我伸手摸了摸,指腹碰到硬硬的纸角,心里居然一点都不乱

婆婆进来找剪刀,瞥见我手里的袋子,随口问,你还放着呢。

我说,放着。

她站在门口,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把剪刀拿走了。

第二天,许知远他表弟要来住两晚。

婆婆打电话给他说,家里客卧收拾一下,别叫人家住外头。

我听见了,就站在走廊里等她挂电话

她看见我,顿了顿,说你放心,就两晚。

我说,不用住这边。

她愣了。

我把手里的毛巾放进盆里,声音还是平平的。

这房子现在谁住,先跟我说一声。不是我小气,是我不想哪天孩子出生了,连自己的门都找不对。

婆婆脸色变了一下,想反驳,又忍住了。

她那种人,平时话多,真碰上硬一点的,反倒会先慢下来

她看了眼客厅,低声说,哪有那么严重。

我没接她的话,只把门边那双客拖鞋摆正了。

许知远晚上回来,问我是不是又和妈顶嘴了。

我坐在床边折衣服,折得很慢。

我没顶嘴。我说,我是在提醒她,这里不是谁想住就住,想挪就挪的地方。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说,爸妈年纪大,你别太较真。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疲。

年纪大,不代表话就能随便说。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我也怀着孩子,不是来给你们练脾气的。

那晚我睡得不太沉。

半夜醒来时,听见厨房里有一点响动

婆婆大概去倒水,轻手轻脚的,没开大灯,只留了灶台上一盏小灯。

她站在那儿,像是在找什么,最后把我前几天放在桌上的保温杯盖好,放回原位。

我没出声。

她也没回头。

人要是总拿试探当关心,日子就会越来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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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真正把话说死,是在第三天傍晚

那天下午,公公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青菜,脸色不太好看。

婆婆在厨房忙活,许知远靠在沙发边看手机

我正坐在餐桌旁择豆角,肚子顶着桌沿,有点不舒服,便换了个姿势。

公公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坐着不动,家里这么些事,你也不帮衬点。

我没抬头,只把豆角掐断,放进盘子里

他看我不说话,声音更硬了些,说你怀个孕,倒像把家里当成你一个人的。

真不行就回你娘家住几天,别一天到晚摆脸色,弄得家里也不顺当

婆婆在厨房里了一声,像想拦,又没拦住。

许知远站起来,喊了句爸。

我把手上的豆角放下,擦了擦指尖,站起身来。

动作不快,肚子沉,站直的时候还扶了一下桌角。

客厅里一下没人说话。

我看着公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行。我说。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眼神顿了一下。

我接着说,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让我回娘家养胎,我就回。你们这房子,我也不占了。我下午已经联系过安居屋,明天有人来看房。

这句话出来,屋里安静得厉害

婆婆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许知远皱着眉,像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公公瞪着我,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下一句

我没给他接话的空。

东西你们慢慢收。我说,我今晚把我自己的屋子腾出来,明天一早开门方便看房。柜子里你们的衣服,我会放在客厅。钥匙我放在盘子边上,别找不到。

许知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哑。

安然,你来真的?

我把桌上的豆角盘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碰到。

我怀着孩子,不想再听第二遍刚才那句话。我看着他,你爸要是觉得我在这儿丧气,那就别让他住着心里不痛快的地方。大家都省事。

公公脸一下涨红了,张嘴要说什么。

婆婆已经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有股葱花味。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老头子,最后把锅铲轻轻放到台面上,说,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这话听着像和稀泥,其实已经晚了。

我回卧室,把衣柜门打开,开始往外拿衣服

动作一点也不急。

小宝宝的几件包被,我一件件叠好,放进洗好的蓝布袋里。

那袋子是我自己做的,针脚不算漂亮,边角还歪了一点。

许知远跟进来,站在门口半天,才说,我去跟爸说。

我没回头。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我把最后一件外套搭在椅背上,你去说,你爸要是还觉得我不懂事,那你就一起收拾。

他站了几秒,出去了。

外头传来几句压低的说话声,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婆婆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一下门框,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手里正拿着一只小袜子,没抬头。

都行。我说,别太油。

她站了一会儿,说,好。

门又轻轻合上。

我把衣柜关上时,听见客厅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我不是给谁下最后通牒,我只是把我该退的地方先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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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早上,安居屋的小伙子来得很早手里夹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站在门口,客气得很,叫我一声许太太。

我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下,随后笑了一下,说叫我安然就行

公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茶杯举到嘴边,听见那声称呼,手顿了顿。

婆婆在厨房里切葱,切得比平时慢

我把门打开,侧身让人进来,看了眼墙边的纸箱。

昨天晚上我就把自己的东西收得差不多了。

今天只剩下两床被子和几件常穿的衣服。

其实最先动起来的,是婆婆。

昨晚我把蓝布袋放到桌上时,她刚好从厨房出来,看见袋口露出的那串旧钥匙,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来进屋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说这房子的旧门卡,还在不在你那儿。

我接过来一看,是她写的字,歪歪扭扭一句,别锁太死,省得你晚上起来找水喝

字写得不大好看,却很像她。

她这个人,嘴上不饶人,做事却总留一点缝

以前我只觉得她爱管后来才慢慢明白,她是习惯把家里所有人的路都提前铺一遍,只是铺的时候,没人来得及问一句,你愿不愿意走。

今天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半根葱看见中介小伙子,先问了一句,屋里这些柜子都要腾吧。

语气很平,像早就知道了。

公公猛地转头看她,像终于明白昨晚我那句明天有人来看房不是吓唬人。

我没解释什么,只把桌上的那把旧钥匙拿起来,放进蓝布袋里。

那只布袋,还是她以前顺手塞给我的。

她说你总爱把东西收一包,方便。

现在轮到我把它拿出来,顺手把钥匙和证件都装好

安居屋的小伙子在屋里转了一圈,问了几句朝向和收拾情况,声音很低,像怕吵着谁

婆婆站在客厅角落,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客卧那床被子你们带走吧,新晒过的,软。

我低着头,继续叠衣服。

公公终于开口了。

昨天的话,我说重了。

他说得很慢,像这几个字压在喉咙里不太顺

说完又去看茶杯,没再抬头。

我把最后一件小衣服放好,没接这句,也没追问。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安静得能听见阳台上那盆绿萝叶子蹭到窗框的轻响。

许知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箱

他脸色有点白,大概一晚上也没睡实

见我看他,才低声说,爸妈先回老房子住几天,这边你想怎么收拾都行。

我嗯了一声,继续把桌上的玻璃杯擦干

婆婆走过来,伸手帮我扶了一下椅子。

她没看我,只小声说,别弯太久。

这句话出来,我心里忽然松了那么一点。

不是因为谁认错了,也不是因为谁服软了。

只是有些东西,真到了那个份上,原来不是一定要靠吵,靠闹,靠谁输谁赢。

中午的时候,公公拎着自己的茶叶盒和收音机,站在门口没动。

那只收音机还是老样子,外壳旧了,按钮却擦得很亮

我把门打开一点,看着他说,爸,柜子上那双拖鞋别忘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了一声。

婆婆已经把围裙摘了,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她常用的针线盒和一包晒干的香菜籽。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这个住了没多久的新房,像是想记住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想记

临下楼前,她忽然说,安然,等你住稳了,我把那条小棉被给你送来,软和。

我看着她,没有马上答。

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她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屋里安静得很

客厅里剩下的纸箱还开着口,窗帘半掩着,茶杯里还有一点没喝完的水。

我弯腰把地上的那根线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有些家事,不是把人赶远了才算完,是终于肯把话说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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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他们搬回老房子那天,我也回了娘家住了两晚。

不是赌气,就是肚子沉,来回折腾得难受

我妈没多问,只把客房床单换了新的,又给我找了条薄毯子,放在床尾。

许知远晚饭后来接我,手里提着一个小保温桶

没说什么,先去厨房把碗洗了。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后来又听见他在门口拖拖鞋的声音。

他平时不太会做这些,洗碗也洗得慢,泡沫冲得不干净。

我看了一会儿,还是没过去帮

他洗完,把碗放进沥水架,回头看我,像有话要说。

我正低头叠一件小外套,针脚不太整齐,是前两天从箱子里翻出来的。

被我压在最底下,竟然没皱得太厉害

他说,爸妈那边都收好了。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房子空下来,后头我去看看墙角,再补一遍漆。

我把外套翻过来,抖了抖,声音很平。

慢慢弄,不急。

他站了会儿,像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把窗台上的小水壶拿过去,给那盆绿萝添了点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屋子没那么挤了。

夜里我没怎么睡踏实,半夜醒来,外头静悄悄的。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顺手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正。

月光从窗边落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不亮,也不暗。

第二天一早,我妈在阳台上晾床单,顺手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熬点粥吧

她点点头,转身去淘米。

锅里冒出一点白汽的时候,许知远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两棵葱,还顺手拎了一把小青菜。

他进门时看见我站在灶边,就把袋子放下,低声说,先切这个。

我接过来,低头把葱一根根理顺

桌上那只旧蓝布袋还放着,拉链没拉严,露出一小截旧钥匙。

我伸手把它塞好,顺手放到椅背后头

锅里的粥刚滚开,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把火调小了些。

我把粥盖好,去阳台收了一下晾着的枕套,回来时,厨房里的葱香已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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