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克州零距离
“我是共产党员,大家可以相信我。”
这句话,像帕米尔高原上的一束光,穿透风雪,直抵人心。几年前,在阿克陶县木吉乡,阿布都加帕尔·猛得大叔婉拒了游客的酬谢,亮出那枚别在胸前的党员徽章。而今,同样的温度再次在阿克陶县克孜勒陶镇阔克图窝孜村燃起——一封从广东深圳寄出的感谢信,载着几千公里的惦念,让几位普通牧民帮助游客的故事被更多人知晓。
今年6月17日,深圳摩友林剑雄、卢鹏、江波、李凌峰和余传仁结伴骑行昆仑山区。谁曾想,原定的路线遇上恶劣天气影响,他们被迫临时改道。然而进了山区才发现,信号全无、GPS彻底失灵,再加上沟壑纵横的复杂地形,五人很快迷失在苍茫群山之中。
“油箱已经见底了,我们骑行了一整天,身体像散了架。”领队林剑雄回忆。当时天色渐黑,狭窄的山路一侧是陡峭悬崖,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疲惫、寒冷、恐惧一并袭来。
就在五人一筹莫展时,一块路牌隐约指向阔克图窝孜村的方向。他们咬着牙摸黑前行,抵达村子时,已是凌晨两点。
“这个点,谁会给陌生人开门?但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敲响了最近一户人家的门。”余传仁事后说起,仍心有余悸。
门开了。户主阿伍提·亚森看到几个满身泥泞、脸色苍白的陌生人,因自己的国家通用语言不熟练,一时没弄清来意,赶紧叫来弟弟麦麦提萨伍提·亚森。兄弟俩没有多问,立刻把五位骑手迎进屋里,拿来热茶和馕饼。
几位摩友在阿伍提·亚森家中休整。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起初,几人局促不安。麦麦提萨伍提·亚森看出了他们的拘谨,那句“我是共产党员,大家可以相信我”脱口而出。这句话像一团火,瞬间融化了五人身体和心头的寒冷,他们这才放下戒备,诉说起一路的惊险。
阿伍提·亚森一家为摩友们准备的被褥。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然而,卢鹏、江波、李凌峰三人因身体不适开始头晕恶心,麦麦提萨伍提·亚森赶紧翻出家中的常备药,端着热水递了过去。李凌峰稍有好转,但卢鹏和江波情况仍不乐观,必须尽快下到海拔更低的区域休整。可摩托车里的残油,连最近的乡镇都撑不到。
麦麦提萨伍提·亚森立刻拨通邻居阿卜杜热依木·阿散的电话——他当天正好下山去县城采购物资。电话里,阿卜杜热依木·阿散没有半点犹豫,掉转车头直奔加油站,买了20升汽油装在油桶里,连夜赶回。
从县城到阔克图窝孜村,山路盘旋,单程就要两个多小时。当阿卜杜热依木·阿散扛着油桶出现在院门口时,时针已指向凌晨四点。他顾不得卸下满身的疲惫,赶忙为摩友们的摩托车加油。
阿卜杜热依木·阿散(左一)与阿伍提·亚森(右一)在为摩友查询天气情况。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江波连忙掏出一把钞票递过去,阿卜杜热依木·阿散却连连摆手:“不要钱!”几人执意要谢,他只憨厚地笑着,反复说:“小心点,路上小心。”
后来记者问他为何不收钱,阿卜杜热依木·阿散腼腆地低下头:“这样的事我经常做,遇到有困难的人,帮一把是应该的。我从来没要过钱。”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党员。”
那晚因惊吓和过度疲劳,五位摩友匆忙赶路,竟忘了留下恩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平安返回深圳后,他们联名写了一封感谢信寄往克州,请求帮忙寻找那几位“过命的牧民朋友”。
很快,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他们再次联系上了几位牧民。摩友们坚持要拿出10000元表达谢意,却被兄弟俩和邻居断然拒绝。麦麦提萨伍提·亚森甚至愧疚地说:“那天夜里太匆忙,没能好好招待你们。下次再来,我一定准备最美味的柯尔克孜羊肉,咱们边吃边聊!”
(左起)麦麦提萨伍提·亚森、阿卜杜拉·阿卜杜热依木、阿卜杜热依木·阿散和阿伍提·亚森。全媒体记者 熊宣然 摄
电话那头,卢鹏也发出盛情邀约:“我们承担你们来回的所有开销,真心希望克州的这几位‘过命朋友’,能来深圳看看大海。”
不同民族的兄弟相约:待秋色正好、柯尔克孜羊最肥时,深圳的骑手们将再次骑行昆仑;而来年春天,阔克图窝孜村的牧民兄弟,也将第一次踏上前往深圳的旅程,去看一看他们从未见过的蔚蓝大海。
(左起)李凌峰、余传仁与阿伍提·亚森合影留念。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这跨越五千公里的约定,不仅是五个人与两家人的故事,更是一枚党员徽章在边陲深山中最朴素的闪光——它照亮了迷途,也温暖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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