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中国新成立后,槟城仍处于英国殖民统治之下,白雪娇亲手制作了一面五星红旗,并将它挂了起来。这个举动并不复杂,却很快引来殖民当局的注意。对当时的白雪娇而言,那不是一块普通布料,而是她与祖国之间无法割断的联系。

她因此被驱逐出境,重新踏上回国的路。很少有人知道,十年前,她为了走上滇缅公路,曾经改名换装,瞒着父母放弃了安稳的教师职位。

白雪娇1914年出生于马来西亚槟城。父母祖籍福建安溪,早年漂洋过海谋生,经过多年经营,置办了橡胶园,成为当地颇有家业的华侨商人。家境宽裕,却没有让她远离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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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华校读书,熟悉中文,也接受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20岁时,她被推荐到厦门大学中文系求学。那几年,中国局势动荡,但大学教育仍让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祖国的社会现实。

毕业之后,她回到槟城,在协和学校担任国文教师。教书原本就是她喜欢的职业,课堂、课本和学生,构成了相对平静的生活。不过,协和学校本身带有鲜明的侨民教育和爱国色彩,白雪娇在这里接触到的,不只是文字训诂,还有海外华侨对中国命运的牵挂。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沿海交通线相继受阻,滇缅公路逐渐成为中国获得外援物资的重要通道。公路从昆明通往缅甸,全长一千多公里,穿行于山岭、峡谷和雨季泥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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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建成了,新的难题随之出现:车辆需要驾驶员,坏了需要修理,运输线更离不开熟悉机械的工人。1939年,南洋华侨领袖陈嘉庚等人号召华侨机工回国服务,三千多人报名,其中女性只有五人。

白雪娇不愿错过这次机会。父亲和叔叔虽然积极捐款抗日,却不赞成她亲自奔波。他们的想法很直接:“女孩子教书就好,何必到外面吃苦?”白雪娇没有争辩,只是悄悄辞职报名。

她担心女性身份会被拒绝,便以母亲的姓氏“施”为名,取名“施夏圭”。“夏”取华夏之意,“圭”与“归”相近,寄托着援助祖国、平安归来的愿望。报名时,她以男性身份进入队伍,后来才被发现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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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走进运输队,变化远超一般人的想象。她和队伍辗转行进,途中缺水,甚至只能饮用沉淀后的泥水。滇缅公路路面狭窄,坡陡弯急,雨季一到,汽车轮胎陷入泥中,稍有不慎便可能翻车。

更危险的是日军空袭。机工们白天抢运物资,夜间检修车辆,既要与道路和天气周旋,还要躲避敌机轰炸。一辆在南洋可以使用多年的汽车,到了滇缅公路上,往往几个月便需要大修。

机工们有一句带着苦中作乐意味的话:“下关的风,祥云的花,苍山的雪,洱海的月。”所谓“风花雪月”,原本是大理景物,落到运输线上,却成了他们对恶劣环境的特殊称呼。越是艰苦,越要想办法把日子过下去。

白雪娇在训练期间暴露了女性身份。按照当时的安排,她没有继续从事机械运输,而是转入抗日宣传工作。有人劝她:“宣传也能抗日,未必非要守在车旁。”她接受了这个安排,留在成都,并进入有关学校和学生宣传队,参与抗日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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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持续到抗战胜利。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战争结束后,白雪娇回到马来西亚寻找父母。多年分别,使父母已经两鬓斑白。为了照料家庭,她重新做起教师,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但1949年的那面红旗改变了她的处境。她被驱逐后回到中国,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在广东侨中、广东师范学院等学校任教。课堂上,她讲授国文,也向青年介绍《红岩》等作品,把个人经历和时代记忆带进了教学。

白雪娇晚年生活在广州。2014年,她在那里去世,骨灰撒入祖国海域。她的一生没有显赫军衔,也没有长期站在战场前线,却曾经从讲台走向山路,从教师变成机工,又从机工转入宣传队。那面挂在槟城上空的五星红旗,记录了她一生中最明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