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裴家有个公开的秘密:
长子裴津沉训兵狠,训夫人更狠。
我生理期弄脏作训服,他罚我把营区所有士官的作训服手洗干净。
天寒地冻,我洗到手指生疮流脓。
我给他泡茶的水温没有控制在85℃,他当众将茶盏摔在我头上。
瓷片碎裂,头破血流,轻度烫伤。
我以为裴津沉作风严谨,视规矩如杏命,
而我作为少将夫人,理应以身作则。
直到第五次被罚跪刑室,我饿到胃痉挛。
强撑着爬到客厅时,却意外听到女人的惊呼声。
佣人之女跪坐在他裑上,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着常服上的牛奶渍。
“裴少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牛奶打翻了,我再给你热一杯?”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紧缩到几近窒息。
原来规矩是分人的,而我从不是那个例外。
既如此,裴津沉,这规矩,我不守了。
......
我跪在裴家祖祠的禁闭厅,裴老夫人坐在上首,再次开口劝我。
梁筠霜,裴家祖训,军属主动提出离婚,要受六十六道浸盐水的军鞭。你跟着津沉六年,对他不是没有情意,如今为了离婚甘愿扛下这份刑罚,究竟是为什么?”
我一言不发,默默挪身跪上受刑台。
裴老夫人于心不忍,微微侧过头,抬手示意执行的勤务兵。
浸透盐水的带刺军鞭狠狠挥落。
“啪!”
刺骨剧痛瞬间炸开,仿佛有无数细针啃噬皮肉筋骨。
我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剧痛昏沉之间,我想起那通十年后的电话。
一个自称是我女儿的小女孩哭着求我。
“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好不好,他心里一直装着齐雨。”
“你怀上我以后,被爸爸逼着喝打胎药,我成了先天残废,你也郁郁寡欢,最后饮弹自尽。”
当初我只觉得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
直到饿到胃痉挛爬去厨房找东西吃,却看到齐雨趴在他身上为他擦牛奶渍。
我红着眼质问,裴津沉却坦白承认。
“我不愿用军属太太的身份困住她鲜活自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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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你,只是为了不让小雨处处受限。”
我踉跄后退,心底只剩一片绝望。
难怪从前我问他,为什么选择和我成为军侣,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很适合做我的少将夫人。”
是因为适合,不是因为爱。
他娶我,是因为我的身份合适,符合家族期许,
他训我,是因为要拿来彰显他的大公无私,传扬他即使是对自己的夫人也不会徇私放过的清正端肃好名声。
所有的严苛规矩尽数落在我身上,所有的纵容尽数留给心上人齐雨。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主动去找裴老夫人,递交离婚申请。
哪怕皮开肉绽,半条命搭进去,我也不能让悲剧重演。
不知过了多久,六十六军鞭终于执行完毕,我的外衫被血水浸透,粘着血肉粘在一起。
裴老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离婚报批手续,一周之内给你走完,批文下来,你便可以离开裴家。”
我强撑着残破的身体回到家属主楼卧室,勤务女兵正要上前为我处理鞭伤。
裴津沉推门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我满身伤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转瞬又变回那副淡漠冰冷的模样。
“死性不改,又犯了什么错?”
这六年,慢一秒进门,吃多一碗饭,裴津沉都有理由训我。
这些荒诞离谱的家规惩戒,我竟也傻傻忍让六年。
我疼得浑身脱力,已经没有力气向他解释。
恰在这时,齐雨推门走了进来。
“裴少将,受训惩戒的人要在暗室禁闭反省,不能回家属楼主卧休息的。”
裴津沉沉默片刻,对着勤务兵吩咐。
“齐雨说得没错,规矩不能坏。把她带去祖祠禁闭室。”
我扯起一抹悲凉的笑。
他的规矩,从来都是双重标准。
我不过是下训后作训服的纽扣歪了,第二天裴津沉便罚我着装整齐地在太阳底下罚站五个小时,直到中暑晕倒,他还觉得我体能素养不合格。
可作为佣人的女儿,齐雨却可以不穿统一发放的工作制服,甚至随意披上裴津沉的军大衣。
我与他在饭厅用餐,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不准出声,连用餐时间都精准控制在几分几秒。
可齐雨却可以随意挨在他身上,甚至牛奶弄脏常服,得来的却是一句要不要再热一杯的关心。
我不过在营区商店试戴了一下战术腕表,就被裴津沉以铺张浪费之名将我的首饰变卖捐赠。
齐雨打碎了裴老夫人珍藏多年的玉如意,他直接动用私人关系,拍下同款古董替她遮掩过错。
我终于彻底看清,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