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8月,北戴河,毛泽东、萧华和《奇袭白虎团》剧组演员坐在台下。戏演到紧要处,毛泽东得知剧情取材于真实战斗,便指着台上的主角问萧华:“这个人现在还在吗?担任什么职务?”
萧华一时答不上来,只能说:“主席,这个情况我还不清楚。”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让一位战斗英雄的名字再次进入了最高领导人的视线。这个人,正是杨育才。
杨育才1926年出生于陕西勉县。解放战争前后,他曾被阎锡山部队抓去当壮丁,后来在战场上被人民解放军俘虏。那是1949年3月,面对回乡路费,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主动要求参加解放军。
文化程度不高,起点也普通,杨育才没有因此消沉。他把心思全放在训练和战斗上,逐渐练出一身过硬本领。奔跑快,水性好,臂力强,尤其擅长机枪和近战。1950年5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抗美援朝开始后,杨育才随部队入朝。一次组建侦察先遣队时,连队已经按条件选出人员,杨育才却因副班长任命尚未正式下达,没有列入名单。连长不愿埋没这个好苗子,便向测绘员吴文庆推荐了他。
“他的任命已经报上去了,差的只是手续。”
吴文庆看过杨育才的表现后,当即同意将他补入队伍。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十分关键。
1951年6月8日,侦察小分队执行行军路线勘察任务,途中被一条地图上没有标出的河流挡住。大部队即将赶到,绕路已经来不及。杨育才提出用背包带连接成绳,先让会水的战士渡河,再把其他人接过去。
渡河时,背包带突然断裂,几名战士被急流冲走。杨育才立即跳入水中,在下游将人救起。第二天,大部队到达河边时,渡河地点和标记已经准备妥当。
这种临机处置能力,正是侦察兵最看重的本事。杨育才不只是敢冲,更能判断轻重缓急,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冒险,什么时候绝不能莽撞。
1953年夏季反击战役前,志愿军第20兵团准备打击金城以南的敌军阵地。第68军第203师的对手,是南朝鲜军首都师团第1联队。这个联队被称为“白虎团”,是敌军中的主力部队,团部指挥系统和火力配置都受到重点保护。
要撕开首都师团的防线,必须先打掉这个指挥中枢。上级决定派出小分队化装穿插,直捣团部,任务交给了杨育才。
1953年7月13日晚,杨育才率领12名侦察员出发。他身材高大,外形与美军顾问相近,便负责扮作“美国顾问”。小分队避开敌军据点,利用夜色向纵深推进,途中还从一名敌军人员口中得到了当晚口令,并摸清团部的作战室、电台和警卫部署。
途中,他们发现敌军炮兵阵地正在向志愿军阵地射击。战士们要求立即发起攻击,杨育才却予以制止:“我们的目标是团部,不能因小失大。”
这不是胆怯,而是对任务的精准把握。侦察小分队人数有限,一旦提前暴露,奇袭就会变成硬攻。绕行、隐蔽、突然出手,才是他们唯一的胜算。
接近团部后,杨育才将队伍分成四组,分别攻击警卫排、文电室、炮兵室和团部正门。凌晨时分,四路同时发起突击,敌军来不及组织抵抗,团部指挥系统迅速瘫痪。
战斗持续约13分钟。小分队歼灭、俘虏敌军多人,缴获车辆和武器,圆满完成任务,且自身没有人员伤亡。白虎团团旗被缴获,敌军首都师团的防御部署由此出现缺口,志愿军后续部队顺利突破。
杨育才因此荣立特等功,被授予中国人民志愿军一级英雄称号,并获得朝鲜方面授予的英雄称号和勋章。1953年9月国庆期间,他受到毛泽东接见,毛泽东握着他的手说:“人民感谢你!”
但战功并没有立即改变他的日常职务。回国后,杨育才长期在济南军区所属部队工作,仍任侦察连副连长。有人替他感到不平,他自己却很少谈论升迁,训练、带兵、执行任务,一件也没有落下。
这才有了北戴河剧场里的那一问。
萧华回去后,请杨得志帮助查找杨育才的情况。杨得志当时任济南军区司令员,很快了解到,杨育才正在江苏沛县微山湖一带带兵训练。已近40岁的他,仍带着年轻战士进行武装泅渡,连队里的训练标准没有因为年龄和荣誉而降低。
毛泽东得知情况后,作出安排,杨育才被提升为第68军第203师副师长。多年后,他还曾率中朝友好代表团访问朝鲜。
杨育才对子女要求严格,不允许他们借父亲的功劳谋求照顾。子女退伍后遇到工作困难,家里人希望他出面说情,他始终没有答应。他曾解释,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没有机会为自己开口,活着的人更不能把功劳变成私人的便利。
1991年10月,65岁的杨育才回陕西勉县探亲,谢绝当地安排的汽车。山路难行,车辆上坡受阻,他便下车和乡亲们一起推车。1999年5月26日,杨育才在济南逝世,享年7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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