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根往塑料桶里一蘸就扔上车的画面传开后,短短三天就牵出完整的跨省流通链条,产地封控、路口拦车、市场抽检全线启动。
可谁也没料到,最先为这场闹剧买单的不是铤而走险的收购商,而是上万亩按规矩种出来的白菜,正赶在霜冻前困在地里,连收购商的影子都见不到。
很多人看完曝光视频第一反应,是后怕以后不敢买白菜。随着官方一步步深挖整件事,大家才看清,食品安全出事,受伤的从来不止消费者,老老实实种地的农户,往往会被连带拖入泥潭。
黑心收购商的歪心思,只为多撑两三天运输
这次出事的地点在河北张家口康保县,博主拍到的现场,装运白菜的工人,把收割后的白菜根部,直接泡进装着甲醛溶液的塑料桶里,蘸完随即装车外运。
现场人员毫不避讳,直言这么操作就是为保鲜。白菜收割之后根部属于新鲜切口,长途运输途中发热,根部很容易腐烂发黑。蘸过甲醛之后,根部蛋白质凝固,细菌被杀死,白菜跨省运输路上可以多维持两三天卖相,外表看着干干净净。
甲醛属于世卫组织划定的一类致癌物,国家食品安全法规明确禁止把它用于食品保鲜,不管喷、泡、蘸,全部属于违法行为。
个人观点来看,收购商心里算得很明白。走正规冷链运输,一车菜成本要多出不少。用甲醛蘸根几乎没有额外成本,就可以掩盖运输损耗,把烂菜风险转嫁给消费者。他们赌的就是路上挥发一部分,到批发市场卖掉就万事大吉。
这件事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过去十几年国内多地就曝出类似案例,每次整治过后,隔一段时间又会在流通环节死灰复燃。
明明有合规的保鲜手段,为什么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三天全网追查,涉事白菜流向被完整锁定
视频曝光之后,当地反应速度很快,公安、农业、市场监管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涉事收购商、运输车辆全部被控制,官方确认视频属实,定性为装运环节收购商个人违法行为,种植农户没有参与这套操作。
曝光博主一路追踪车辆轨迹,扒出涉事白菜计划运往安徽阜阳等地。博主提前赶至目的地,配合当地监管部门,把这一批问题白菜就地封存,没有流入普通老百姓的餐桌。
紧接着国务院食安办、农业农村部、市场监管总局下发通知,全国开展白菜专项排查。北京、上海、江苏、安徽多地批发市场开启专项快检,对进入市场的大白菜逐批筛查溯源,严防问题蔬菜流入市面。
高速路口设置检查,产地装车点全面排查,一场声势浩大的食品安全整治迅速铺开。违法的收购商很快被控制,案件进入侦办流程。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就画上句号。
可舆情扩散的速度,远远跑在了监管处置前面。短视频反复传播蘸甲醛的画面,“河北白菜有毒” 的说法快速扩散,不分合规和违规,整个产区的白菜被打上问号。
监管抓了少数作恶的人,但市场恐慌的连锁反应,谁来收拾?
守规矩的菜农,反倒成最大受害者
康保当地这一季白菜种植面积 2.75 万亩,事件爆发的时候,还有 1.1 万亩白菜成熟待采收,距离当地霜冻期只剩不到一个月。一旦霜冻来临,地里白菜直接冻坏,一季投入全部白费。
事件发酵之后,外地收购商大批撤离。不少已经谈好价格的订单直接取消,外地批发市场对本地白菜产生戒备,不少客商宁愿绕路去别的地区拿货,也不敢再来这里收菜。
很多农户从播种、施肥、浇水,忙活大半年,没有碰过一滴甲醛,从头到尾踏踏实实种地。可就因为少数外来收购商的违规操作,地里的白菜卖不出去。收回来没地方存放,不收又会冻烂在田里,进退两难。
当地一些规模合作社,全套走预冷加冷链运输,完全合规经营,事件之后发货量直接暴跌八成,冷库里面堆满白菜,每一天都在产生损耗。还有农户已经开始挖大坑,准备把白菜腌酸菜,尽可能减少损失,一亩地的腌制成本就要几百块钱。
当地政府紧急成立滞销工作组,协调冷库免费收储,对接本地商超优先上架本地白菜,主动联系外地客商,试图缓解滞销压力。但是市场信任一旦崩塌,修复需要很长时间。
作恶的是少数中间商,为什么后果要成千上万老实种地的农户来承担?
为什么甲醛白菜屡禁不止,根源卡在流通环节
很多人会疑惑,农户种菜没有问题,为什么这种事反反复复出现。核心矛盾集中在蔬菜流通链条上。
白菜本身收购价很低,利润空间压得很薄。长途跨省运输,如果全程冷链,成本会大幅上涨。部分小收购商、中间商为了压缩成本,不愿意承担冷链开销,就打起违禁化学品的主意。
甲醛还有一个特点,极易挥发。如果不在装车第一时间采样检测,跑上几百公里之后,残留物挥发,后续很难固定违法证据,这就给监管取证增加很大难度。
个人的解析,这件事不能简单把锅甩给产地菜农。蘸甲醛发生在装车贩运阶段,属于收购商拿到菜之后的操作,很多菜农把菜卖掉之后,根本不知道后续会被做什么手脚。农户处于产业链最底端,没有话语权,也控制不了后续流通。
可现实就是,一旦爆出食品安全负面,消费者分不清谁是合规谁是违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避开整个产地的货品。这就造成一个荒诞局面:坏人违法赚快钱,好人承担市场惩罚。
我们总在说食品安全从严打击,可除了处罚违法者,如何保护无辜从业者,这同样是一道难题。
普通人买菜,怎么分辨,不用过度恐慌
事件刷屏之后,不少老百姓看见白菜就心里犯怵,这里也要客观讲清楚,市面上绝大多数白菜都是安全的。人为添加甲醛只是个别流通环节现象,不是普遍情况。
正常情况下,经过充分清洗、浸泡,甲醛会挥发溶解。如果买到根部闻着有刺鼻、辣眼睛的异味,就要多加留意。买回来的白菜,可以剥掉外层根部叶片,清水充分浸泡冲洗再烹饪。
正规大型超市、批发市场,现在都有快检流程,优先选择正规渠道采购,风险会低很多。大家也不用一看见白菜就全盘拒绝,不必陷入极端恐慌。
食品安全要保持警惕,但也不能因为个别案例,全盘否定一个产区所有农户的劳动成果。
风波过后,留下值得思考的现实问题
少数人的贪婪,搅动整条产业链。违法收购商自有法律去制裁,但是上万农户一季的收成,谁来兜底。
农产品舆情很容易出现一刀切。负面消息传播飞快,辟谣和澄清却传播有限。消费者的警惕是自我保护,无可厚非。可产业端需要思考,如何建立更完善的溯源机制,把责任锁定在真正作恶的中间商身上,而不是让整个产区集体受罚。
冷链配套完善、流通环节监管强化,才能从根源压缩非法保鲜手段的生存土壤。只靠事后曝光、事后查处,永远只能被动救火。
食品安全的底线必须守住,但是农业的脆弱性,同样值得被看见。
官方信源
中国经济网:甲醛白菜再度 “复活”,因何屡斩不断 http://bgimg.ce.cn/cysc/sp/info/202608/t20260827_3172304.shtml 央视网科普:“甲醛菜” 只是个别现象 http://big5.cctv.com/gate/big5/news.cctv.com/2021/09/06/ARTI2lRsSjSTTeJo0AsL8yAA210906.shtml 红星新闻:深陷甲醛白菜风波,河北康保万亩菜困在地里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3966241 光明网:甲醛白菜风险科普,区分内源性与人为添加甲醛 http://m.toutiao.com/group/7678601206684287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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