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近日传出一则让人五味杂陈的消息,已故天后梅艳芳的母亲覃美金,在2026年8月30日走完了102岁的人生。
老人走得突然,也给一场拉扯了整整二十三年的遗产纷争画上了句号。
回头看这对母女的半生缘分,钱与亲情缠成一团,说不尽无奈,也道不完唏嘘。
意外猝然离世
2026年8月30日上午,香港一处住宅里出了意外。
覃美金老人吃饭的时候,食物不小心卡进气道喘不上气。
佣人发现不对赶紧叫了救护车,医生抢救了半天,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
谁也没料到,这位平日里身子骨还硬朗的百岁老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人世。
消息传开,网上很多喜欢梅艳芳的网友,心情都挺复杂。
有人说活到一百多岁算是喜丧,走得也没遭什么罪。
也有人忍不住叹气,折腾了一辈子的钱,最后什么也带不走。
可比起老人的死因,更多人想起的,是她和小女儿梅艳芳之间,扯了半辈子的金钱恩怨。
老人的长子梅启明,也就是梅艳芳的大哥,事发之后好几天都没露面,媒体打电话也没人接。
熟悉他们家的人都知道,这对母子早就在几年前闹掰了,闹到登报断绝关系的地步。
没人知道这位长子心里是什么滋味,毕竟这对母子,也曾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同一战线。
随着覃美金的离世,那场从2004年就开始、闹得全香港人都知道的遗产官司,总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这场横跨二十三年的纷争,要从梅艳芳还没成名的时候说起。
半生金钱牵绊
梅艳芳1963年出生在香港的底层家庭,父亲早早就出海没了音讯,母亲覃美金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过活。
家里穷得经常揭不开锅,覃美金没什么稳定收入,看着小女儿嗓子亮、记性好,就动了让她卖唱养家的心思。
梅艳芳刚满四岁,还没怎么上过学,就被母亲带到荔园的歌厅唱歌。
别的小朋友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要糖吃,她每天要站在小小的舞台上,唱好几个小时的歌,赚来的钱一分不少都要交给母亲,补贴家里的开销。
就这么唱了十几年,她从荔园的小歌台,一步步唱到了全香港的大舞台。
1982年,19岁的梅艳芳参加第一届新秀歌唱大赛,凭着一首《风的季节》拿下冠军,正式踏进了娱乐圈。
之后二十多年,她拼了命地工作,唱歌、演戏、开演唱会,拿遍了大大小小的奖项,成了大家口中的“香港的女儿”,手里也攒下了不少家产。
梅艳芳是出了名的孝顺,出名之后从来没亏待过家里人。
她给母亲买了大房子,请了佣人照顾起居,大哥梅启明说要开狗场创业,她二话不说就拿出三百万港币支持。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嗜赌成性,给多少钱都不够输的,哥哥也游手好闲,总想着靠妹妹过日子。
2000年,梅艳芳的姐姐梅爱芳查出宫颈癌,没多久就走了。
覃美金说要成立癌症慈善基金会,帮着和姐姐一样的病人,向梅艳芳要一千万港币。
梅艳芳心疼姐姐,也信任母亲,很快就把钱打了过去。
可后来大家才发现,这个基金会的钱只进不出,没人知道钱花去了哪里,明眼人都清楚,多半是拿去还了赌债,贴补了儿子。
2003年,梅艳芳也查出了宫颈癌,而且已经是晚期。
她把病情告诉母亲的时候,覃美金没掉眼泪,也没问女儿疼不疼、难不难受,一张口就问她剩下多少财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凉了梅艳芳的心。
她知道自己走了之后,母亲和哥哥肯定会把家产败光,到时候母亲年纪大了,连个养老的钱都没有。
于是她强撑着病体,在去世前一个多月,立下了遗嘱,把身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2003年12月30日,年仅四十岁的梅艳芳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的遗嘱里写得清楚:两处市值几千万的房产,送给多年的好友、设计师刘培基;
拿出一百四十万港币,分给四个侄子侄女当教育基金;
剩下的近一亿港币遗产,全部委托给汇丰国际信托公司管理,每个月固定给母亲覃美金七万港币的生活费,直到她去世。
等母亲百年之后,剩下的遗产就全部捐给妙境佛学会做慈善。
梅艳芳的安排,其实全是为母亲着想。
她怕母亲一次性拿到大钱,用不了几年就赌得精光,最后流落街头,才用信托的方式按月给钱,保证她衣食无忧。
可覃美金根本不领这份情,她觉得自己是亲妈,女儿的钱就该全归自己,每个月七万,简直是打发要饭的。
从2004年年初开始,她就拉着大儿子梅启明,一头扎进了遗产官司里。
没人想到,这场官司一打,就是二十多年,把老人的晚年,全耗在了里面。
晚年散尽亲情
覃美金的晚年生活,几乎全是围着遗产官司转的。
2004年,她第一次向香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说梅艳芳立遗嘱的时候已经病得神志不清,是被人骗了,遗嘱不算数,要求法院把全部遗产判给她。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母女之间的官司,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法院调了梅艳芳的病历,找了当时的医生、护士和遗嘱执行人作证,证明梅艳芳立遗嘱的时候意识非常清醒,直接判决覃美金败诉。
覃美金不服,拿着判决书转头就提起了上诉。
2006年到2007年,她又接连把遗嘱执行人、主诊医生、信托公司全都告了一遍,说他们串通起来骗梅艳芳的钱。
官司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2008年,高等法院再次判决遗嘱合法有效,驳回了她的全部诉求。可她还是不死心,又一路上诉到终审法院。
2011年5月,香港终审法院给出了最终结果:维持原判,遗嘱有效。
这场打了七年的官司,以覃美金彻底败诉告终。可官司输了,她还是不肯消停,隔三差五就去法院申请,要求涨生活费。
一开始说七万不够花,要涨到十二万,后来又要二十万。
到了2017年,她更是提出,要求信托公司一次性付给她未来十五年的生活费,一共七千一百万港币,说要拿去养老。
法院直接驳回了她的请求,法官说得明白,生活费是保障基本生活的,不是用来满足奢侈消费的。
这么多年打官司,律师费、诉讼费加起来是天文数字,前前后后花了至少两千多万港币。
这些钱大部分都从梅艳芳的遗产信托里出,等于用女儿的钱,打女儿的遗产官司。
打到后来,覃美金自己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因为拖欠诉讼费,她先后两次被法院申请破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为了凑钱继续打官司,她打起了梅艳芳遗物的主意。
2013年左右,她公开拍卖梅艳芳的私人物品,从拿过的金曲奖杯、演唱会的华丽演出服,到戴过的首饰、用过的包包,甚至连贴身的衣物都拿出来卖。
这场拍卖当时引来骂声一片,很多粉丝都红了眼,说梅艳芳一辈子好强爱体面,走了之后连最后的尊严都被亲妈卖了。
最后还是梅艳芳生前的圈内好友,还有各地的粉丝凑钱,把重要的奖杯和遗物都买了回来,才算守住了天后最后的体面。
可即便这样,也没挡住老人继续折腾的脚步。
2015年的时候,九十二岁的覃美金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了房子。
她干脆拉着箱子跑到铜锣湾的闹市区,摆了个小摊卖梅艳芳的旧照片、签名海报和旧唱片,一边卖一边跟路人说自己过得惨。
路过的人看了都摇头,说放着每月好几万的生活费不好好过,非要折腾成这样。
早些年打官司的时候,大儿子梅启明一直是覃美金的帮手,母子俩同进同退,一起跟信托公司对着干,甚至还在铜锣湾击鼓鸣冤,说要给梅艳芳讨公道。
那时候两人目标一致,关系好得很。可随着官司一次次败诉,钱没捞着,还欠了一堆债,母子俩的矛盾就越来越深。
真正让两人彻底翻脸的,是2021年的《梅艳芳》传记电影。
梅启明早就偷偷注册了“梅艳芳”相关的商标,电影上映之后,他立刻起诉出品方,索要巨额赔偿。
覃美金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发抖,她再怎么贪钱,也不想让去世的女儿被人这么消费。
她多次骂儿子没良心,劝他撤诉,可梅启明根本不听。
再加上梅启明这些年一直伸手向她要钱,自己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还瞒着家里人找新欢,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覃美金终于看清了儿子的真面目,知道他就是把自己当摇钱树。
2022年2月14日,她做了一个轰动全香港的决定:在报纸上刊登声明,正式和梅启明断绝母子关系,从此一刀两断,他在外头的所有事都和自己没关系。
跟儿子决裂之后,覃美金就住进了香港的一家养老院,每个月的生活费足够她请护工、吃补品,物质上没什么委屈。
养老院的护工说,老人最后那几年话很少,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饭也吃得不多。精神上,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四个孩子里,二儿子梅德明2015年因喉癌去世,两个女儿都早早走了,唯一剩下的大儿子又跟她断了来往。
有时候护工陪她聊天,她也会提起梅艳芳,说起小时候带着她去荔园唱歌的日子,可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女儿了。
就这样,覃美金在养老院里度过了人生最后的几年,直到2026年8月,因为一次意外的噎食,走完了一百零二岁的人生。
老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覃美金本可以靠着女儿留下的生活费,安安稳稳度过晚年,却被心里的贪念牵着,打了二十多年的官司。
钱耗光了,亲情也闹没了。人这一辈子,钱再多也带不走,身边的亲情才是最值钱的东西,可惜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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