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八日,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当年黯然离开北疆特战基地的日子。
这场接风宴不知在沉闷的氛围中如何散去。
我走出招待所,外头飘起了雪,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寒风裹挟着雪粒,刮得脸颊生疼。
我站在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怔怔出神。
身后陆续有人走出招待所,细碎的议论声不高不低,刚好落入我的耳中。
沈工怎么还不走?没人来接吗?
唉,当初若是不任性离婚,如今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我未曾回头,淡然听着所有闲言碎语。
和厉野一同走出的温阮,这时轻声开口:
沈工,外面下雪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正要应声回绝,厉野已然抢先开口,语气疏离。
不太方便。
我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开口:无妨,有人来接我。
有人?在哪?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暗自偷笑,有人假装眺望雪景,眼底满是不信与戏谑。
可没过片刻,两道明亮的车灯从大门方向穿透茫茫雪幕,缓缓驶来。
那辆红旗轿车,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司机快速下车,撑开一把长柄伞,径直走到我面前,身姿挺拔,恭敬行礼。
夫人,时间不早了,首长让我来接您回家。
话音落下,招待所门前寂静得只听见风雪扑打车窗的声响。
温阮挽着厉野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目光在我和那辆红旗轿车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厉野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块一级景备牌照上,下颌绷成一条锐线,眼底浮起某种我熟悉的情绪,那是他骤然警觉时才有的神色。
沈工……结婚了?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尾音被风削去大半。
我没回答,冲着司机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大衣披上。
司机侧身替我挡着风雪,姿态恭敬而克制。
车门关上的一瞬,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干事压抑不住的声音:
一级景备,那可是战区副职以上的配置……
车子驶入雪幕,后视镜里厉野仍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像一截插在雪地里的铁桩。温阮站在他身侧,仰头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回应。
我闭了闭眼,将那张脸从脑海里抹去。
回到位于市区的父母家时已近十点。
客厅暖光透过窗子渗出来,阳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
推开门,两个小团子穿着睡衣从沙发上滚下来,一左一右抱住我的腿,暖烘烘的小脸埋在我膝盖上。
妈妈,哥哥抢我饼干。小琅仰起脸告状。
妈妈,妹妹先动的手。小珩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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