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他怀里退出来，屈膝行礼，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
胤耀懒散地靠在软榻上，含笑看着我。
去吧，早些回来，朕离不开你。
我转身走出寝殿。
脚步很稳。
直到脱离他的视线，我才扶着廊柱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里衣。
进了小厨房，屏退所有宫女太监。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胤耀写阿拉伯数字，总是把7写得像个倒过来的弯钩。
他偶尔写简体字的时候，总是歪歪扭扭。
我跟他抱怨宫里内卷，他也只是笑着摸我的头。
每次聊到具体的专业知识，聊到现代社会的那些生活细节。
他从来都是只听我说。
即便附和两句，也从未主动提起过任何一个现代词汇。
我当时只以为他来的时间太久，已经遗忘或者生疏。
现在想来，他不是现代人。
胤耀是土著。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火药配方图纸。
这是他前几天交还给我的，说是已经让工部照着做了。
纸张的颜色泛着枯黄，这不是三个月前的纸质。
这种黄藤纸，起码存放了两年以上。
我摸了摸纸面上的墨迹，早已干透，甚至有些褪色。
这不是我画的那张，这是别人画的。
娘娘。
门外传来宫女翠儿的声音。
我迅速将图纸塞回怀里。
进来。
我清了清嗓子。
翠儿端着一个青花瓷碗走进来。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熬制的。
说是您心心念念的珍珠奶茶。
我看向那个瓷碗，里面盛着浑浊的褐色液体。
底部沉淀着十几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这是什么？
我指着那些珠子。
回娘娘，这是东海进贡的极品珍珠。
皇上说，用这真珍珠熬煮三个时辰，最是滋补。
翠儿满脸羡慕。
皇上对娘娘真是宠爱有加。
我盯着碗里那些坚硬硌牙的真珍珠。
喉咙发紧。
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是木薯粉做的，不是海里捞出来的真珍珠。
我扶着旁边的水缸，干呕出声。
娘娘！您怎么了？
翠儿吓坏了。
没事。
我摆摆手。
就是有些受凉，这奶茶先放着吧。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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