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年轻男人一出现,全场安静了。
他眉骨、鼻梁,几乎照着贺廷川年轻时长出来。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沈翰舟先站了起来。
“爸?”
贺廷川没看他。
他牵着那个年轻男人往里走。
“唯安。”
他声音仍旧温和。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本来不该在这种日子让你不高兴。”
沈唯安坐在主位上,指尖还搭在茶杯边。
她没有接话。
贺廷川叹了口气:“可有些事,我不能再拖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
“这是明野。”
“贺明野。”
他说完这三个字,周围彻底没了声音。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贺。
这个姓像一记耳光,当着满堂宾客,狠狠抽在沈唯安脸上。
贺廷川却像看不见众人的表情。
他眼眶微红,语气低得恰到好处。
“他是我的儿子。”
“这些年,他在外面吃了太多苦。”
“他从小没有爸爸陪。别人家孩子过年一家团圆,他只能跟他妈妈两个人吃饭。”
贺明野垂下眼,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眶。
“爸,别说了。”
他声音发哑。
“我今天不该来的。”
“沈阿姨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却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贺廷川立刻握住他的手腕。
“你走什么?”
“你是我儿子。”
“你堂堂正正姓贺,凭什么走?”
姓贺。
堂堂正正。
那沈唯安算什么?
沈家招他入赘三十年,给他位置,给他资源,给他体面。
到头来,他在沈唯安生日这天,牵着外面的儿子说,他的儿子堂堂正正姓贺。
我气得手指发麻。
更让我恶心的是,贺廷川转头看向沈唯安时,脸上又换回那副温柔面孔。
“唯安,我陪了你三十年。”
“你知道我的,我不是薄情的人。”
“这些年,我守着沈家,守着你,也守着翰舟。”
“你被爸妈宠了一辈子,很多苦你没吃过,很多委屈你也不懂。”
他顿了顿。
“可我是男人。”
“我也会有想认祖归宗、想让血脉有个来处的时候。”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低声附和。
“是啊,男人嘛,到底还是在意这个。”
“廷川入赘这么多年,也算委屈了。”
我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沈家二房的表叔。
当年他儿子赌项目,亏到差点把祖宅卖了,是我婆婆先垫了一笔钱,才把他们一家从窟窿里捞出来。
现在他倒是第一个替贺廷川心疼。
真是狗吃饱了,还要反咬喂饭的人一口。
贺廷川挺直了背。
“我今天带明野来,不是跟你商量。”
“我只是告诉大家,从今天起,他不用再躲。”
“以后沈家的年节宴,他要来。”
“公司重要场合,我也会带他见人。”
沈唯安依旧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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