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米粥煮得很稠，煎蛋只撒了一点盐，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水蜜桃。
全是我爱吃的。
从前我总觉得，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把她的口味记得这样清楚。
可顾沉舟也记得药箱里每一盒药的保质期，
记得冰箱里的蔬菜应该按什么顺序吃完，
记得玄关每一把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他对生活里的每件事都很负责。
照顾我，大概也只是他秩序里的一项。
顾沉舟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
“今天就吃这么点？”
我放下勺子。
“工作室早上有单，我先走了。”
他拿起车钥匙。
“送你。”
“不用，地铁很方便。”
弹幕刚好又飘过来。
女配今天总算懂事了。
宋澄入职第一天，会和男主一起去工地做安全复核。以后他们每天都能单独相处，哪还顾得上一个粘人精？
顾沉舟已经走到玄关。
见我没动，他回头。
“鞋。”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
过去他这样管我，我只会开心地跑到他面前，让他帮我系鞋带。
今天我自己换好鞋。
“顾沉舟，你先走吧。”
他没动。
“温栀，你要闹，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
我被那个“闹”字刺得心口发紧。
“真的没有。”
我看着他，尽量笑得自然。
“我只是觉得，恋爱也该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顾沉舟握着车钥匙的手停在半空。
他终于没再追问。
“行，下班我来接你。”
也不管我答没答应。
顾沉舟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
4
下午八点，工作室最后一束婚礼花才包完。
我洗掉手上的花泥，拿起手机。
顾沉舟说七点半来接我。
屏幕上没有他的消息。
弹幕却来得很及时。
别等了，男主正在送宋澄回家。
宋澄今天在工地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两个事业脑已经开始惺惺相惜了。
男配马上登场，女配赶紧和他走吧，别再扒着官配。
我熄掉门口的灯，等了十分钟。
顾沉舟仍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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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商业摄影师陆屿从棚里推出一辆摩托车。
“老板，这个点打车排到八十多号了。”
他把备用头盔递给我。
“我送你？”
我正要接，一束车灯扫过门口。
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顾沉舟下车，脸色比夜色还沉。
他拿走陆屿手里的头盔，
随手扣在摩托车后视镜上。
“谢谢，不用。”
陆屿打量他两眼。
“你是？”
顾沉舟伸手揽住我的肩，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她男朋友。”
“七点五十二我就到了，路口有车追尾，进不来。”
陆屿笑了。
“好的，姐夫。”
“下次记得给她发消息，不然我还以为她没人接。”
顾沉舟的下颌绷得更紧。
上车后，他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
我闻到一股很淡的柑橘香。
他从不在车里用香氛。
中控台旁边，却放着一把湿透的橙色折叠伞。
伞柄上刻着两个字母。
“S.C.”
宋澄。
顾沉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同事落下的。”
他说完便发动了车。
我点头。
“嗯。”
他沉默片刻，伸手要握我。
我拿起手机，装作回复客户消息。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方向盘。
女配别觉得男主是在吃醋，他只是不想在同事面前难堪。
可怜宋澄在工地忙到天黑，男主亲自送她回去。这种并肩作战的感情，女配永远不懂。
车里的暖风很足。
我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过去顾沉舟的车里，只有我会留下零七八碎的东西。
发圈、润唇膏、吃了一半的糖。
他嘴上嫌弃，却从不会丢。
现在，第二个女人的痕迹出现在了我以为只属于我的地方。
我忽然不知道，
自己还能在这段感情里留多久。
5
晚饭后，顾沉舟去了书房。
我把自己的枕头和睡衣搬进了小卧室。
房间原本用来放我的花艺书，只有一张窄床。
我铺好床单，又将落在主卧的护肤品一瓶瓶拿过来。
搬到第三趟时，顾沉舟站在了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