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失明3年。

夫君沈砚辞待我如初,从未离弃。

上元节那夜,他牵着我赏灯。

人潮忽然涌动——

他的手,松开了。

我被人群裹挟,跌跌撞撞抓住路边摊位,颤声问路:

“劳烦指个方向,沈府该怎么走?”

卖汤圆的老婆婆沉默了许久,忽然叹气——

“你说哪户人家?早没了。”

“沈府当家的死得最惨。”

“眼被挖了,舌头也被割了……”

那一刻。

我忽然听见——

远处有人,正用我夫君的声音唤我。

01

我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竹杖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老婆婆错认了人,毕竟这世上同姓之人何其多也。

我努力稳住颤抖的身形,再次颤声问道:“老人家,您… 您说的是哪个沈府?可是那位于城南,前院种有两株百年玉兰的沈府?”

老婆婆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言说的悲凉:“可不就是那里!城南就那一户大户人家姓沈,谁人不晓得。”

“可惜啊,天妒英才,好端端的一家人,就这么没了。”

“哎,那可怜的当家主母,还怀着身孕呢!”

怀着身孕?

我愕然,脑海中浮现出沈砚辞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模样,他从未向我提及任何关于 “前院有玉兰的沈府” 的事情,更未曾言及此地还有其他沈府。

我们的宅邸,乃是他在我失明后,亲手购置并亲自修缮的,位于城北一处僻静的巷弄中,院内栽种的只有几株新栽的桂花树,并无玉兰。

他说这里安静,适合我休养,能远离城中的喧嚣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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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细心周到,一度让我深信不疑,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子。

然而老婆婆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原本平静的世界里劈开一道裂缝。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努力回想,这三年来,我所感知到的沈府,的确没有玉兰的香气萦绕。

但我眼睛看不见,又如何能分辨真假?

这老婆婆口中的 “沈府当家”,死状如此凄惨,双眼被挖,舌头被割,这分明是一种极端的报复,而非寻常的劫杀。

更让我心惊的是,“当家主母还怀着身孕” 这句,这岂不意味着,城南沈府一脉,已然绝后?

可我的 “夫君” 沈砚辞,他又是谁?

他又为何要对一个眼盲的女子如此悉心照料?

我不敢再深问,唯恐会听到更令人崩溃的真相。

我仓促地向老婆婆道谢,然后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摸索着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随时可能踏空,跌入无底的深渊。

周围人声鼎沸,灯火辉煌,可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中孤独挣扎。

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老婆婆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中剜出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我失明三年,对外界的感知仅限于听觉和触觉。

我所认识的 “沈砚辞”,他温柔体贴,每日都会亲手为我梳头,喂我吃饭,牵着我的手带我散步。

他会细致地描述院子里的花草,描述天空的颜色,试图用他的声音为我描绘出一个完整而美好的世界。

我曾以为,他是上天赐予我的补偿,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可现在,这束曾经温暖我的光明,似乎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阴影。

我回想起我与沈砚辞相识的经过。

三年前,我遭遇了一场飞来横祸,马车失控,我从马车上摔落,头部受到重创,醒来后便双目失明。

我的父母在那场事故中双双离世,家产被贪婪的兄弟姐妹们瓜分殆尽,我从一个备受宠爱的林家大小姐,沦落为一无所有的盲人。

是沈砚辞,像一道光般出现在我灰暗的生命中。

他自称是与林家有旧交的远亲,得知我的遭遇后,便主动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

他对我无微不至,温柔备至,久而久之,我便依赖上了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的求婚,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告诉我,他的亲人早已不在人世,因此他格外珍惜我,视我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02

回到那个对我而言熟悉却又陡然陌生的宅邸,我凭借触觉摸索着进入庭院。

我的心绪杂乱如麻,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老婆婆的话语。

我坐在廊下冰冷的石凳上,石凳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提醒着我周遭的残酷现实,却未能驱散我内心的半分寒意。

今日沈砚辞似乎比往常回来得晚,这让我有了难得的独处思考的时间。

我开始仔细回想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沈砚辞对我的好,是真真切切的,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他每日按时回来,从不夜宿在外,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

我的衣食住行,他都亲自打理,甚至连我每日服用的药汤,都是他亲手熬制的。

药汤微苦,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他说这药能温养我的眼睛,假以时日或许能让我重见光明。

我曾对此抱有无限希望,觉得即便不能完全恢复视力,只要有他在身边,我便拥有了全世界。

然而此刻,这些原本让我感到无比温暖的细节,却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他为何从未提及他的过往,从未带我拜访他的任何亲友?

他为何要选择这座远离尘嚣的宅院,而不是在更为繁华的城中居住?

他为何对一个失明的女子如此执着,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贴身丫鬟春桃,原本是我从林家带出来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但刚住进这座宅子不久,春桃便突然病倒,高烧不退,沈砚辞请来了郎中诊治,却始终不见好转。

最终,春桃在一个寂静的深夜里,悄无声息地走了。

沈砚辞为此伤心不已,亲自操办了春桃的后事,还特地为她立了一座衣冠冢。

他说春桃跟了我这么多年,情同姐妹,他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厚待她。

那时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他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但现在想来,春桃的病逝,似乎有些过于巧合了。

她是最了解我过去的人,也是唯一能验证沈砚辞身份真伪的人。

我抚摸着身旁院子里那株新栽的桂花树,树皮粗糙,枝干纤细,与老婆婆口中 “百年玉兰” 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座院子虽雅致,却总给我一种过于规整,甚至有些刻意的感觉。

所有的摆设,所有的路径,都仿佛经过精心设计,只为方便我这个盲人行动。

这本该是爱意的体现,如今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困在了其中。

夜色渐深,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沈砚辞回来了。

我立刻敛起心神,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装作一如既往的平静模样。

我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至少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

“晚晴,你在这里坐着,天冷,小心着凉。” 沈砚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一丝关切。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与我此刻冰冷的内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砚辞,你回来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有些僵硬。

他凑近我嗅了嗅,轻声说道:“今晚庙会上人太多,我不小心和你走散了,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回来,你没去那边吗?”

我心头一紧,他这是在试探我吗?

我故作镇定地回答:“人太多了,我怕走丢,便自己摸索着回来了,砚辞,你没事就好。”

我没有告诉他我问了路,更没有告诉他我听到了那些骇人听闻的言论。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晚晴,以后你可不能再乱跑了,我真怕你出什么事。”

我垂下眼睑,黑暗中,我的表情被完美掩盖。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与他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我必须找到真相,即便这真相,可能比我的失明更加残酷。

03

接下来的几日,我表现得一如往常,甚至比以往更加依赖沈砚辞。

我时常拉着他的衣袖,让他描述院子里的景色,讲述市井间发生的趣闻轶事。

我仔细聆听着他的每一个字眼,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分辨出他言语中的真伪。

然而,他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夫君。

他的声音带着沉稳,描述细致入微,仿佛真的在为我描绘一个鲜活而美好的世界。

我开始尝试从其他方面入手,寻找突破点。

我的眼睛虽盲,但我的耳朵和触觉却比以往更加灵敏,这是黑暗赐予我的唯一礼物。

我开始留意家中的每一处声响,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发现,府上除了我们二人,还有一位年迈的仆妇,唤作张妈。

她负责府中的洒扫洗衣,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不与我交流,只管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沈砚辞说,张妈是他乡下的远亲,孤苦无依,他便将她接到府中照料。

一日清晨,我假装仍在睡梦之中,却悄悄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屋外的动静。

我听到沈砚辞起床的声音,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然后是轻轻关门的声音。

他每日都会外出,说是去城中购置日用品,或是去探望一些 “远亲”。

平日里我从不怀疑,此刻却觉得他的每次出门,都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意味。

待他走后,我悄悄起身,摸索着来到院子里。

我特意避开张妈洒扫的区域,独自走到院子西北角,那里有一处小小的花圃,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我蹲下身,用指尖轻柔地触摸着土壤,感受着泥土的湿润与松软。

这里的土质松软,还带着淡淡的湿气,显然是张妈每日精心打理过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春桃的衣冠冢,便是在这个花圃的旁边。

我慢慢摸索过去,果不其然,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石碑,上面刻着 “亡婢春桃之墓” 几个字。

我轻轻摩挲着石碑,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疑惑,还有一丝恐惧。

沈砚辞说,春桃是病逝的,可当时郎中来诊治时,我虽然看不见,却隐约觉得郎中诊断时的神色有些奇怪,他似乎欲言又止,藏着什么秘密。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春桃的死,会不会并非意外?

如果她掌握了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又与沈砚辞,或者说与那个 “真正的沈府” 有关,那么她的死,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石碑旁的泥土,指尖触碰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块。

我心中一动,继续向下挖掘。

没过多久,我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而坚硬的物体。

04

我心中狂跳,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让我的手微微颤抖。

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竟是一枚小巧的木质发簪,簪身上刻着一朵精巧的兰花。

这发簪,我认得,这是春桃生前最珍爱的一枚发簪,是我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发簪上沾着泥土,但能感觉到它未经风霜的木质,显然被埋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如果春桃是病逝后正常安葬,这发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中疑窦丛生,越来越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这更像是,春桃是在某种紧急情况下,不慎将发簪遗落在此,或是有人刻意将其藏匿起来。

我将发簪紧紧握在手中,指尖感受着木质的冰冷,我的心却火热起来。

这枚发簪,或许就是揭开谜团的关键!

它证明了春桃的死绝不寻常,也可能指向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关于沈砚辞的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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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更加小心,步步为营,不能让沈砚辞察觉到任何异样。

握着春桃的发簪,我感到一阵眩晕,并非是因黑暗而失衡,而是被心中翻涌的巨浪冲击着。

我将发簪藏于袖中,悄悄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枕下。

这小小的木簪,此刻成了我手中唯一的线索,也成了我心中沉甸甸的秘密。

我开始更加留意张妈,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线索。

她每日早出晚归,除了做活,几乎不发一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她的步履沉重,呼吸粗重,显然已是年迈之人。

我尝试着与她搭话,询问一些家常琐事,她的回答总是简短而敷衍,眼神也从不与我接触,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沈砚辞说她性子寡淡,不爱言语,但我总觉得,她的沉默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一日,我假装不经意地提到春桃,想看看她的反应。

我说:“张妈,春桃这孩子命苦,年纪轻轻就去了,真是可怜。”

张妈手中的抹布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擦拭着桌子,声音沙哑地应道:“是啊,人生无常。”

我继续说道:“我有时会梦到她,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却又说不出口。”

张妈的动作又是一顿,我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气息的变化,似乎有一瞬间的紧张与慌乱。

她没有立刻接话,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林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莫要多想了,对身子不好。”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这让我更加确定,春桃的死,与她,或者说与沈砚辞,脱不了干系。

我意识到,直接从张妈口中套话,恐怕难有进展。

她显然受到了某种钳制,或者本身就是这桩秘密的参与者。

我必须另辟蹊径,寻找新的突破口。

我开始有意识地去感知这座宅子的每一处细节,试图发现隐藏的秘密。

我发现,府中的陈设虽然雅致,却过于简洁,几乎没有一件旧物,仿佛这座宅子是新修葺一般,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

05

沈砚辞告诉我,这里是他早年购置的祖宅,年久失修,才重新翻修后入住。

可如果是祖宅,总该有些物件能够承载家族的记忆吧?

即便是翻修,也不至于将所有旧物尽数抛弃,不留一丝念想。

这让我越发怀疑,他所说的 “祖宅” 之说,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摸索着来到书房,沈砚辞的书房总是收拾得一丝不苟,平日里他从不许我进入。

我趁他不在家,鼓足勇气偷偷溜了进去。

我用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书架上的书籍,大多是儒家经典和一些游记杂谈,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又摸索着来到他的书桌前,桌上只有笔墨纸砚,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一般。

然而,当我的手滑过抽屉时,我感觉到其中一个抽屉并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我心中一动,轻轻拉开抽屉。

我的指尖触碰到一些冰冷的金属物件,以及一些柔软的纸张。

我没有点燃烛火,因为我看不见,也不想留下任何来过的痕迹。

我凭借触觉,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抽屉里的东西。

我摸到一枚玉佩,触手生温,雕工精致,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我从未见过沈砚辞佩戴这枚玉佩,这让我心中的疑团更重了。

我又摸到一叠纸张,纸质柔软,似乎是信笺。

我无法阅读上面的内容,但我可以感受到纸张上笔墨的痕迹,判断出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最让我感到心惊的是,我摸到一个小巧的木匣子,入手冰凉。

我打开木匣,里面竟装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锋利,刀柄上刻着奇怪的花纹。

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极淡,却逃不过我失明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嗅觉。

这匕首,冰冷而邪恶,与沈砚辞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形象格格不入。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我眼盲心不盲,这匕首,这玉佩,这些信笺,无一不昭示着沈砚辞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他究竟是谁?

他与那个 “早没了的沈府” 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我的失明,我的遭遇,与他之间,是否存在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我迅速将匕首和玉佩放回木匣,将木匣放回抽屉,并小心翼翼地将抽屉推好,恢复原状,不敢有丝毫差错。

我带着满心的疑问和恐惧,悄悄离开了书房,生怕被突然回来的沈砚辞发现。

我的世界虽然依旧黑暗,但此刻,我却仿佛看到了无数阴影在其中舞动,张牙舞爪。

我预感到,我离真相,已然不远。

06

回到房间,我将自己关在屋里,心跳如鼓,久久无法平静。

那把匕首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我脑海中久久不散,挥之不去。

我意识到,我所嫁的夫君,绝非我所以为的那个温润君子。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而我,则是被他精心圈养在牢笼中的猎物。

夜深人静,沈砚辞仍未归家,整座宅子安静得可怕。

我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我开始梳理我所掌握的一切线索:老婆婆口中惨死的沈府当家、离奇病逝的春桃、书房里的匕首和玉佩,以及沈砚辞口中一个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它们像一盘散落的棋子,我必须将它们串联起来,才能看清背后的整个棋局。

我摸索着取出藏在枕下的春桃发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上的兰花纹路。

兰花,是林家的族徽,象征着林家的风骨。

我记得,春桃的发簪上,除了兰花,还有一个极小的 “沈” 字,那是她跟着我嫁入沈家时,我特意命工匠刻上去的,寓意她在沈家也能安稳度日。

我仔细摸索着,果然,在兰花图案下方,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凹痕,正是那个 “沈” 字!

这个细节,让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海中浮现。

春桃的发簪上,刻有林家的族徽和 “沈” 字,这说明春桃曾是林家的丫鬟,并且与沈家有着某种联系。

我猛然想起,在我失明前,林家曾与城南沈府有过一桩联姻的提议,是林家二叔为了攀附权贵,想将我嫁给沈府的公子沈君遥。

但那沈君遥素来纨绔,声名狼藉,我自是一万个不愿意。

后来这桩亲事便不了了之,渐渐被人遗忘。

难道,春桃的发簪,竟与这桩旧事有关?

我开始大胆猜测:真正的城南沈府,是不是曾经试图与林家联姻,而春桃,作为我的贴身丫鬟,知晓其中内情?

她或许在某些场合见过真正的沈府之人,甚至可能得知了沈府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沈砚辞,他自称是与林家有旧交的远亲,又恰好在我失明后出现,将我 “照顾” 得无微不至。

这中间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人无法相信。

我感觉一个恐怖的真相,正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形,让我不寒而栗。

沈砚辞,并非是我的夫君,他或许是冒充了某人的身份,潜藏在我身边,目的叵测。

他对我好,并非出于爱,而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我,一个失明的废人,是他掌控我,利用我的最佳途径。

我将手伸向脖颈,那里挂着一枚冰凉的玉佩,是我林家的传家宝。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晚晴”,以及林家的族徽,价值连城。

沈砚辞从未提起过这枚玉佩,也从未试图取下过它,这一点让我一直很疑惑。

我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它的冰冷,提醒着我此刻危险的处境。

我决定,明日,我必须再次 “走失”,重新回到上元节遇到老婆婆的地方。

我必须找到那位老婆婆,向她打探更多关于 “城南沈府” 的消息,才能证实我的猜测。

我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任由这个假冒的夫君,将我蒙蔽在黑暗之中。

次日清晨,沈砚辞照例外出,临走前还温柔地嘱咐我好好在家休息。

我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与急切,装作若无其事地吃了早饭,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待张妈忙完手头上的活计,去后院洗衣后,我也学着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

然而,我却悄悄地改变了路线,摸索着向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我的心跳得飞快,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小心,生怕被张妈发现。

我深知此举的危险,一旦被沈砚辞或张妈发现,我将面临怎样的境地,我不敢想象。

07

但为了找出真相,为了给父母和春桃讨回公道,我已别无选择。

我成功地摸索出了宅院大门,站在门外的那一刻,我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自由。

屋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车马声,这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也带来了更深的恐慌。

我凭借着上元节的记忆,分辨出前往城南的方向。

我拄着竹杖,一步步向前走去,尽管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

我必须找到真相,无论这真相有多么残酷,我也要亲手将其揭开。

我不能再做一个被蒙蔽的盲人,我要为我逝去的父母,为无辜的春桃,也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我沿着石板路艰难地前行,耳边充斥着市井的喧嚣,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上元节那位卖汤圆的老婆婆。

我的竹杖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 “笃笃” 声,指引着我一步步向前。

走了不知多久,我的双腿开始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停在一个摊位前,努力辨认着空气中飘散的米酒甜香,没错,这就是上元节老婆婆卖汤圆的摊位,那独特的香气我绝不会记错。

“老人家,您还在这里吗?” 我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哎哟,小姑娘,是你啊!” 老婆婆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你的家人寻到你了?这可好了!”

我摇了摇头,急切地问道:“老人家,我有些事,想再向您打听清楚,您说的那个城南的沈府,究竟是何时出的事?那家主姓甚名谁?他的妻儿又如何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哎,这事说来话长,可怜呐…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城南沈府,家主沈君遥,原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虽说平日里有些纨绔性子,但待人接物却是个好的。”

“他与林家小姐的亲事虽然没成,但两家也算有些交情。”

“可谁知道,就在三年前,那沈公子刚娶了一位大家闺秀,日子还没过半年,竟全家上下,一夜之间,死得一个不剩!”

“一夜之间?”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与我遭遇马车失控、父母双亡的时间,竟然完全吻合!

老婆婆继续道:“是啊!那夜城中突发大火,听说沈府也遭了殃,被烧得一干二净。”

“等官府前去查看时,大火已经熄灭,但整个沈府,却被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最惨的,就是那沈公子了,被发现时,已是一具焦尸,双眼被挖,舌头被割,听说连私密处都被割了,简直是惨无人道。”

08

“他新娶的夫人,怀着身孕,也被活活烧死在房中,据说死前还被…” 老婆婆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但她言语中的悲愤,已然传达了那惨绝人寰的景象。

我的心像被无数把刀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眼前一片黑暗,但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沈君遥的惨状。

双眼被挖,舌头被割,这与老婆婆上元节所言,丝毫不差!

而他新娶的夫人,怀着身孕,也葬身火海… 这不正是沈砚辞对我所说的 “沈府当家,家眷全无” 的另一种解读吗?

他并非是沈府的幸存者,他根本就是杀害沈君遥全家的凶手,甚至是冒名顶替之人!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那… 那这案子,官府可曾查出凶手?”

老婆婆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没有!官府查了许久,最后只说是寻仇的匪徒所为,草草结案了。”

“可谁都知道,那沈府的防卫森严,家丁众多,寻常匪徒如何能轻易闯入,还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一个活口?”

“而且,沈府的家产,一夜之间,全都被卷走了,连块碎银子都没留下,这根本不是普通匪徒能做到的!”

“家产被卷走…” 我喃喃自语,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沈砚辞在我失明后,很快便为我购置了这座宽敞的宅院,还雇佣了张妈照顾我的起居,他从何而来的钱财?

难道,他用的,正是从城南沈府劫掠而来的不义之财?

我忽然想起,我失明那日,马车失控,撞向路边的大树,而那条路,正是通往城南沈府的必经之路!

我的父母在那场事故中双亡,而我则双目失明,家产被兄弟姐妹们瓜分。

沈砚辞在那之后才出现,自称与林家有旧交,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

这哪里是巧合?

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与侵占!

沈砚辞,他假冒了沈府的身份,甚至可能就是那场灭门惨案的真凶。

他杀害了沈君遥全家,劫掠了沈府的财产,然后又设计让我失明,杀害我的父母,霸占我的家产,将我牢牢控制在身边。

而他之所以要留下我的性命,并对我如此 “体贴”,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说,还有他需要利用的价值。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脖颈处的玉佩,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林家传家宝,难道,他图谋的就是这枚玉佩?

或者,是玉佩所代表的林家,以及林家背后隐藏的某种秘密?

我突然想起春桃的发簪,上面除了林家族徽,还有 “沈” 字,春桃一定知晓着什么。

她可能是无意中撞破了沈砚辞的阴谋,所以才会被他毒杀,并伪装成病逝的模样。

而他之所以要在我身边留下张妈,或许也是为了监视我,防止我发现真相。

想到这里,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所信任的枕边人,竟是灭门凶手,是侵占我家产的恶魔!

而我,竟与这恶魔同床共枕三年,甚至差点怀上他的骨肉!

我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这恨意如烈火般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恨不得立刻将沈砚辞碎尸万段!

我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对老婆婆道了谢,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我不能在此久留,我必须尽快回到那座牢笼般的宅邸,搜集更多证据,揭穿沈砚辞的真面目,将他绳之以法。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确定一个问题:沈砚辞,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与沈君遥又有什么关系?

我再次问道:“老人家,您可知那沈君遥,可有兄弟姐妹?”

老婆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沈君遥是独子啊,他的父母,在他幼时便已过世了,沈家一脉,单传到他这一代,就这么断了香火,真是可怜呐!”

独子!

09

沈君遥是独子!

这说明沈砚辞根本不可能是沈君遥的兄弟!

他根本不是沈家人!

他只是一个冒名顶替,杀人灭门的恶魔!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瞬间轰然破碎,所有美好的假象,悉数化为齑粉。

此刻,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却又无比清新。

沈砚辞,你这畜生!

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