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7月,上海永安公司屋顶茶室,特务金荣生提着一只金鸡牌饼干箱走进人群密集的商业中心。他以为箱子里装着足以制造轰动的定时炸弹,却不知道,上海公安机关已经在这场危险较量中提前布下了口袋。

这不是一次普通抓捕。炸弹一旦在永安公司引爆,南京路一带很可能出现严重伤亡,刚刚建立起来的社会秩序也会受到冲击。更棘手的是,金荣生行事谨慎,始终不肯透露行动地点,连负责和他接头的人,也被他分成几条单线。

金荣生是国民党保密局的老牌特务,受过爆破训练,又是上海青帮“悟”字辈人物。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保密局上海负责人毛森离开上海前,曾策划所谓“疥癣行动”,企图留下特务力量,利用暗杀、爆破和潜伏破坏新生政权。

毛森把这项任务交给金荣生,并许诺只要做出成绩,活动经费不会缺。金荣生也把上海当成了自己的跳板。他盘算着制造几起大爆炸,既向台湾方面邀功,又借机在帮派中抬高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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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上的人,是青帮“通”字辈刘时雍。

刘时雍早年毕业于保定军校,曾参加蓝衣社活动,抗战时期在上海从事过地下工作。抗战胜利后,他被授予少将军衔,却因吸毒等问题逐渐失势,后来长期住在孟渊旅馆,靠抽烟和做生意打发日子。

金荣生找上门来,想借刘时雍在沪锡两地的帮派关系拉人。刘时雍没有立刻答应,只提醒他:“上海是我的庙,不能拿这里陪葬。”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改变了整个案件的走向。刘时雍很清楚,国民党大势已去,毛森本人已经远走,留下的委任状未必能保住谁。继续参与破坏,等于把自己和家眷一同推入险境。

他的表弟严平庄随后劝他,不能再替旧势力卖命,但也不能坐等危险上门。若想保住自己,就必须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争取一个明确的处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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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严平庄并非普通商人。他早已与上海公安机关侦察人员取得联系,并成为重要的投诚人员。离开孟渊旅馆后,他立即把金荣生准备制造爆炸的情况报告上去。

公安机关判断,单纯抓捕金荣生并不稳妥。特务可能已经把炸弹交给同伙,抓到人,却未必能找到装置。经过研究,侦察人员决定从金荣生的心理弱点入手。

刘时雍再次接触金荣生,故意表示愿意召集旧日门生,协助他在上海“闹出声势”。金荣生最在意的不是行动本身,而是如何让上面看见自己的功劳。刘时雍便顺势提出,最好由他亲自携带炸弹行动,并安排摄影师拍下过程,作为邀功凭证。

金荣生果然上钩。他提出要找一个政治上“可靠”、又懂摄影的人。公安侦察人员腾小良随即化名“李国成”,以逃亡地主、旧军队参谋和摄影爱好者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金荣生没有完全相信这个摄影师,甚至突然把腾小良拉进照相馆,让他现场拍照。腾小良此前连夜突击学习摄影,勉强应付过去。此后,两人多次在复兴公园碰头,金荣生却迟迟不交底,显然是在反复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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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次秘密接头,金荣生才说出计划:把炸药装进金鸡牌饼干箱,伪装成普通茶客,送到永安公司屋顶茶室,再让腾小良从先施公司屋顶拍摄行动和爆炸后的场面。

腾小良立即报告。上海公安机关决定两路布置:一组埋伏在永安公司茶室,另一组负责保护腾小良,并沿途观察是否存在第二枚炸弹。

第二天清晨,腾小良按约定手持两把黑色折扇,在复兴公园售票处接头。一名壮汉把饼干箱交给他,要求送到南京路浙江路口的沈大成糕团店附近。腾小良提箱登上电车,心里却迅速掠过一个最坏的念头:金荣生会不会故意让他运送假目标,真正的炸弹已经提前送进永安公司?

他只坐了一站,便下车登上接应车辆。侦察人员早已准备了同样规格的饼干箱,腾小良当场完成调换,拆弹人员则带走原来的箱子检查。临分开时,他特别提醒同伴,永安公司茶室仍要重点搜查,不能排除第二枚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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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时30分左右,腾小良把替换后的箱子送到约定地点。金荣生出现后没有多问,接过箱子便走向永安公司,还催促腾小良:“赶快上先施公司屋顶,准备拍照。”

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准备留下的“功劳证据”,已经成了公安机关锁定他的最后一环。

金荣生进入屋顶茶室,把饼干箱放在桌旁,正要坐下,埋伏已久的侦察员迅速围拢,将枪口对准了他:“不许动,举起手来!”

腾小良也出现在现场。金荣生盯着这位“摄影师”,神色骤变,失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腾小良没有再隐藏身份,只对他说:“你的狡猾,是假的。”隨即,侦察员打开箱子,开始处理其中的定时爆炸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