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高考志愿录完,不少医学院招生办的老师盯着手里的数据,半天没回过神。曾经挤破头抢名额的临床医学专业,今年录取位次硬生生往下掉了一大截。扬州大学更出人意表,动物医学投档线比临床医学高了22分,583分对561分,差出了一个不小的档次。江苏大学临床医学五年制的录取位次,从去年的4.3万多名掉到了今年的7.8万多名,直接滑落了3.5万名。
这种情况放在十几年前,谁敢想啊。医学一直是家长口中的铁饭碗,是高分考生挤破头都要进的热门专业,怎么突然就冷了下来。不是现在的孩子讨厌学医,是大家现在都学会了精挑细算,算投入算产出算时间成本,每一笔都算得明明白白。
你随便打开哪个社交平台搜学医劝退,出来的大多是当了十几年医生的前辈在吐槽。之前河南有个考了699分的姑娘考上了清华的卓医班,本来是全网夸的励志新闻,结果评论区一大片医生留言劝孩子再想想。一群穿了半辈子白大褂的人集体给高分学妹叹气,这个画面比任何招生数据都能说明问题。
最现实的原因就是学医熬的时间太长了。一个普通医学生要熬到能独立看诊当医生,得读5年本科,3年硕士,3年博士,再加上3年规培,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十几年。等你正式上岗拿稳定收入的时候,差不多都三十岁了。
同龄人大学毕业就工作,五六年下来房贷还了不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收入也稳定上涨了。医学生这时候还在医院轮转倒夜班,一个月拿几千块的补贴,养活自己都费劲。别的行业毕业三五年就能看到职业起色,学医得熬十几年才能拿到回报,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
今年高考报名人数有1290万,本科招生名额也比往年多了不少,大家的选择变多了,心态也更务实了。没人愿意再拿十几年的青春赌一个“越老越吃香”的饼,大家更愿意走一条三五年就能看到结果的路子。这不是短视,就是当代年轻人最实在的选择。
除了周期太长,付出和收入不匹配,也是很多年轻人打退堂鼓的重要原因。现在国内医生的平均收入只比社会平均工资高一点,优势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大。不少发达国家医生的收入能达到社会平均的三到五倍,一比下来落差感直接就出来了。
现在的医疗收费结构里,药品和耗材占了大部分开销,医生几十年积累的技术、熬几个小时手术担的风险,反而没有完全体现在收入里。医改一直说要腾笼换鸟,把药品耗材挤出来的空间留给医生的劳务价值,方向没错,但真落到每个医生的工资条上,还需要不少时间。考生报志愿可等不起啊。
现在医疗行业内部的分化也特别极端,北上广的顶级三甲招临床医生,博士学历都已经是标配了,一堆优秀医学生挤破头都进不去。另一边基层医院却常年招不到人,湖北襄阳曾出现24个医生岗位没人报名,江苏无锡也有多个岗位零报考。
不是基层不需要医生,是年轻医生过去看不到清晰的未来。没有好的成长平台,没有资深的带教导师,没有明确的晋升路径,去了就意味着职业成长慢一大截。刚毕业的年轻人,谁愿意早早把自己的未来锁死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
结果就变成了特别尴尬的局面,顶级医院卷得没边,基层医院没人愿意去。不少医学生挤不上顶级平台,又不想去基层,干脆就转行了。现在从三甲医院辞职考公的医生一点都不稀奇,去药企当医学顾问、做健康科普博主的白大褂,越来越多。
再过十几年,咱们国家老龄化程度会越来越深,按照预测,2035年前后60岁以上人口会超过4亿,差不多占到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对医生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现在这批不愿意报考医学的考生,那时候正好三十岁上下,正是当医生的黄金年纪。
大城市的顶级医院短时间还能靠吸引人才维持运转,基层的县医院要是一直补不上年轻医生,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人才断层。说不定哪天一个资深麻醉医生退休,整个手术科室都没办法正常开工,这不是危言耸听,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其实医生的社会价值从来都没有降低过,疫情三年,大家对医生的敬意只增不减。但敬意不能换房贷,不能当生活费,二十八岁的年轻医生总不能靠着大家的敬意过日子。获得感跟不上,才是这次招生降温最核心的原因。
高考生选专业,本质上就是选未来几十年的生活方式。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避开医学,不是不尊重这个职业,是他们清清楚楚看到了成为医生要付出的成本。这代人见过太多陪跑十年一场空的事,没人愿意拿自己的人生去赌。
医学本来就是一门值得所有人尊重的专业,想要让优秀的年轻人重新愿意穿上白大褂,可不是靠多打几张招生广告就能解决的。规培待遇提不提?技术劳务价值涨不涨?基层的发展通道通不通?这些问题才是真正要解决的。
那22分的分差,不是年轻人不爱医学了,是年轻人用脚投票,投出了这个时代最真实的选择。他们只是想要一个付出能看到回报,未来清晰可期的生活而已。想要让分数涨回来,其实也不难,只要让每个穿白大褂的人,都能被真正看见。
参考资料:健康报 我国医学专业招生降温现象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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