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蘅命苦,连她带来的孩子,都能压在我腹中亲生骨肉之上。
我从前竟忍了。
只因父亲临终前叮嘱,女子嫁入王府,先保家族,再保自身。
我保了三年。
保到他拿我的血肉去抬别人的门楣。
太医退下时,手指在药方上顿了一下。
他不敢看我。
只将安胎方压在案上。
我扫过一眼,心里冷了半截。
方中多了一味红花根。
量极轻。
不伤成人。
却最伤双胎。
婆母身边的嬷嬷立刻伸手来取。
“王妃身子贵重,老奴亲自煎药。”
我按住药方。
“本妃自有陪嫁医女。”
嬷嬷脸色一僵。
婆母放下茶盏。
“王妃如今有身孕,更该听长辈安排。”
我抬眼。
“母妃若不放心,可请太医院日日来诊。”
屋中又静了。
萧承珩合上折子。
“姜令仪,莫恃孕生事。”
我看着他。
昔年我初入王府,他握着我的手,许我正妻体面。
如今他连体面二字都懒得装。
我轻轻点头。
“谨遵王爷教诲。”
他不喜我这般平静。
眉间不耐更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玉蘅身子弱,景珩年幼,府中诸事不可惊扰他们。”
“你的胎,安分养着。”
“待孩子落地,自会给你一间偏院。”
偏院。
正妃生子,住偏院。
我低头,指尖拂过小腹。
孩子,你们可听见了。
你们父王还未见你们一面,已先替你们选了低贱的路。
傍晚,萧承珩去了沈玉蘅院中。
婆母命人送来一碗安胎药。
药气刺鼻。
我端起来,倒进窗下海棠盆里。
不过一炷香,花叶便蔫了。
我的陪嫁丫鬟白芷红了眼。
“王妃,奴婢去请姜家人。”
我抬手止住。
“不急。”
白芷咬牙。
“他们欺人太甚。”
我看着案上的嫁妆总册。
厚厚一摞。
每一页,都是姜家骨血。
“欺人者,总以为旁人无刃。”
入夜后,外头传来脚步声。
隔着窗,我听见管事郑忠压低嗓音。
“王爷,沈姑娘那边的聘礼已备妥,金器三十六抬,田庄八处,南珠两匣。”
萧承珩声音冷淡。
“藏入私库。”
“待本王请旨抬玉蘅为平妃,一并送去。”
郑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