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她一下试试。”
“这一巴掌落下来,别说你,连周家都承担不起。”
周向晴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野孩子,还能是什么首长家的宝贝不成?”
周卫红也皱起眉。
“京市不比乡下。以后再敢说这种没轻没重的话,惹出的麻烦不是你能收场的。”
我懒得跟她们纠缠,牵起安宁便往后院走。
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掌心一空。
周向晴竟从背后抱起安宁,把她死死夹在臂弯里。
“放开我!”
安宁拼命挣扎。
我转身扑过去,却被周卫红带来的两名警卫员反剪住双臂。
“你们要把我的孩子带去哪儿?”
“当然是带回家。”
周卫红朝门外跟来的警卫员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随即拎起汽油桶,将汽油泼进我的铺子。
一根火柴落下,火焰顺着满地油污猛地蹿上房梁。
“住手!”
我眼睁睁看着修理铺陷入火海,疯了一样挣扎。
后院的屋子里,有顾明棠教我写满字的练习本。
有安宁出生时穿过的小棉袄。
还有我们五年来一点点攒下的家。
警卫员将我按得更紧,周卫红的声音里竟透着一丝愉悦。
“这么舍不得?”
“嘴上说另娶了妻,看见我烧了当年住过的旧铺子,还不是急成这样。”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脸。
“沈青河,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会说气话。”
“回京以后,我给你安排一间房。乡下这些破烂,不要也罢。”
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
火光中,房梁轰然砸下。
下一秒,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我的意识彻底陷进黑暗。
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
我躺在县招待所的木板床上,周卫红端着搪瓷缸坐在床边。
见我睁眼,她用勺子舀了一口药递过来。
我偏开脸。
她也不生气,只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张薄薄的户口迁移证明。
“许军,二十七岁,京郊户口,父母双亡。”
“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
我看完上面的每一个字,将证明推回去。
周卫红微微挑眉。
“你竟然识字了?”
这一句话,将我拽回了六年前。
那年冬天,我先在山沟里救回重伤失忆的周卫红,后来又在废弃的牛棚里发现高烧的小杏。
家里忽然多了两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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