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加州湾区的华人社区里，这几天大家都在传一位老太太的事。老人今年92岁，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跟着丈夫去美国打拼，从餐馆洗碗工做起，一辈子攒下几套房子，儿孙也都在美国扎了根。今年7月初，斯坦福医院给出的诊断是胰腺癌晚期，医生建议临终关怀。老人听完翻译后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回去，回江苏老家”。家里三个孩子起初都不同意，觉得折腾不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7月中旬。老人绝食抗议了两天，把身份证、绿卡、护照全摆到桌上，跟儿女摊牌。最后小女儿松了口，联系了专门做医疗转运的公司，租了一架赛斯纳奖状X型商务机，机上配了ICU级别的医疗舱、两名重症监护护士和一位随行医生。整个包机费用加上医疗团队开销，前后花了将近40万美元。8月初，飞机从旧金山起飞，中途在阿拉斯加安克雷奇加油，飞行加地面停留一共用了18个多小时，落地上海浦东。

浦东这边的接机也颇费周章。海关和边检提前对接了医疗绿色通道，救护车直接开到停机坪。老人下飞机时已经神志有些模糊，但看到接机的侄子举着”欢迎大姑回家”的牌子，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从浦东到江苏南通老家的路程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救护车全程限速八十公里，怕颠簸。到家那天正好赶上立秋，院子里的桂花树刚开始有花苞。

之后的五天，成了老人一生中最安静的五天。她没有再接受任何积极治疗，只是让家人喂一点粥、一点自家腌的萝卜干。第二天，她见了小学时候的同桌，一位同样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两个人握着手说了半个多小时苏北方言，旁边的年轻人一句都听不懂。第五天凌晨四点多，老人在睡梦中呼吸慢慢停了下来。丧事按照当地风俗办，土葬在祖坟旁边，跟她父母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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