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写代码已经足够快,但从需求提出到生产上线,企业研发未必因此更快。设计规范、工程资产、跨仓上下文、安全检查和协作断点,常常会把编码阶段节省的时间重新消耗掉。如何让一个“会生成代码”的模型,成为真正能够交付、兜底和恢复的研发系统,正是AI Coding进入企业场景后必须解决的问题。
在AICon全球人工智能开发与应用大会上,小红书AI Coding总架构师郑鑫祺以Vibe Coding平台Muse和AI Coding实践为例,分享了小红书对这一问题的实践。Muse不只是一个代码生成工具,而是试图打通需求共创、设计、编码与交付,让产品经理、设计师和开发者在同一条上下文链路中与AI协作。
AI写得飞快,交付为什么没变快
这次分享围绕两个关键词展开:高可用与人机共创。高可用意味着系统不仅能借助大模型解决局部问题,还必须具备稳定的交付、兜底和恢复能力。大模型本质上仍是概率模型,如果系统只能完成演示,却无法进入真实生产环境,就不能称为高可用。人机共创也不是简单地把工作交给AI,而是人与AI共同讨论、持续判断,并将想法转化为最终产品。
2015年毕业后,郑鑫祺曾在Facebook参与原型交互工具Origami的开发,当时关注如何把头脑中的想象快速转化为可见、可操作的原型。但原型完成后,新的问题随之出现:如何将它真正落到代码工程中。从小型项目、创业公司业务,到大厂内部的复杂系统,不同规模的工程面临不同约束。此后近十年里,他一直在思考:从产品原型到复杂系统,人应该如何与工程协同,又该如何通过工程建模和架构设计,让不同开发者和团队保持高效、有序的长期迭代。
过去这些工程约束主要面向开发者和研发团队。2024年年中,团队开始意识到AI的快速发展将同时改变单点模块的实现方式和完整研发流程。此前积累的问题开始与AI Coding产生交汇:AI时代需要被重新定义的,不只是Coding,而是整个研发过程。目前郑鑫祺在小红书负责AI Coding大专项及相关产品矩阵,Muse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Vibe Coding产品。
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尽管AI大幅提高了代码生成速度,需求从提出到上线的周期却未必同步缩短。来自团队内部及小红书更大范围的反馈显示:AI写得很快,但研发人员并没有因此明显变得更轻松。代码生成只是研发链路的一部分,AI生成的代码可能不符合公司设计规范;界面看似正常,进入生产环境后却暴露出安全问题;代码虽然能够运行,却不满足现有代码仓库和工程体系的要求。节省下来的编码时间,最终又被消耗在检查、提测、修复、反复沟通,甚至推翻重做上。
与此同时,助理型Agent的出现也提高了用户预期。人们希望通过少量沟通就能让AI理解意图并执行不同任务,而不是每次都要按照固定格式编写复杂的Prompt。归根结底,当前企业级AI Coding主要面临三类问题:
- AI不了解企业资产,生成结果难以满足研发和设计规范。
- 用户记忆、业务知识与任务上下文分散在不同平台,AI无法形成完整理解。
- 从需求到交付的能力链路尚未贯通,即使系统具备大量原子化Skill和工具,这些能力也可能相互冲突,难以形成稳定协作。
因此,团队关心的不只是如何用AI把一个Idea快速实现出来,而是如何将它转化为具有商业价值、能够进入企业生产环境的程序。
Muse:让需求、设计与研发进入同一个共创空间
传统工作方式下,产品经理通常使用文字描述需求。但在AI时代,如果依然要先写一份纯文字PRD,再通过会议向团队逐一解释,整个团队的竞争速度会受到限制。更需要的是快速产出A、B、C、D多个方案,直接运行实验,观察哪个版本效果更好。需求产出的速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原型产出的速度。如果原型能够立即交给下游使用,整个协作链路才能真正提速。
设计工作也是如此。过去设计师可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搓方案”和比稿,还要与开发者进行非常深入的沟通,而这些环节消耗的时间可能远多于实际编码。过去的比稿依赖体力,AI时代的比稿更依赖判断力。当AI可以一次提供十个版本时,人需要做的是判断哪个版本正确,然后快速推进MMVP、MVP和后续放量。
产品经理、设计师和开发者之间的协作方式也应该随之改变。过去可能需要拉会、约时间,再在线下慢慢解释;团队期待的体验则是:在IM群里提出一个Idea,团队直接进入共创面板,产出符合企业规范的高保真原型。研发接手以后,再由另一个Agent延续上下文,继续完成后续工程。
Muse正是在这样的目标下构建的。它生成的内容符合小红书现有App的设计风格和研发规范,用户在对话时可以保持开放和自由,同时也可以在编辑区域中沉浸式修改作品。Muse生成的不是一个只能展示的HTML页面,也不是仍然需要二次转译的中间产物,而是以达到上线标准为目标、能够适配真实工程仓库的代码。
在整个研发体系中,团队把需求形成以前的工作称为“上工程”,把进入真实代码仓库后的实现工作称为“下工程”。上工程需要收集不同角色的上下文,辅助团队做出决策。例如,需求分析Agent可能更多地与BI和数据系统交互,围绕业务目标形成需求判断。决策明确以后,团队还需要快速确认产品到底改哪里、怎样改,并对多个设计方案进行比较。Muse主要承载的就是这部分工作。
通过Muse场景,团队可以直接生成Demo和PRD。一方面,这些内容可以用于汇报;另一方面,它们也为开发者提供了更完整、更直观的需求上下文。再往下进入真实研发阶段,可能由PM Agent负责拉群和沟通,由Dev Agent进入代码仓库完成落地。Muse自身同样需要使用Dev Agent的能力,因为它必须即时完成预览,并生成高质量、符合规范的代码。
过去的AI往往只是被分别塞进研发流程中的某个格子。格子之间彼此断开,上下文也无法传递。团队希望把需求共创、设计共创和Coding串成一条主线,使上下文能够沿着整个链路持续流动。
高可用人机共创面临的三类挑战
Muse的核心技术能力可以分成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是Dev Agent。无论前面如何讨论需求,系统最终必须生成符合研发规范的代码。这里涉及Spec质量、企业知识理解,以及复杂代码仓库带来的上下文问题。过去面向人设计的工程体系中,存在大量复杂甚至过度的微服务拆分。进入Agentic系统以后,团队更强调One Context、One Workspace:无论信息散落在多少微服务和代码仓库中,Agent都需要把与任务相关的Context汇集起来。尤其在服务端系统中,一个任务经常涉及多个仓库,如何让跨仓信息在一个Workspace中形成完整上下文,是必须解决的关键问题。
围绕“高可用”与“人机共创”,郑鑫祺重点拆解了Muse的Agent Team编排、Harness控制机制、企业知识工程与Agent OS架构,并进一步讨论:面对持续增强的模型,系统如何兼顾精度与泛化,以及人的角色如何从具体实现转向更有价值的判断、监督与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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