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殿。
桑绮刚回来,便看见一身金纹玄袍的傅行川来了。
“桑桑,去哪了?中元节阴气重,莫要着凉。”
他解下披风将她裹入怀中。
若是从前,桑绮定会顺势靠近他的胸膛。
可如今,那层虚假的温情被撕破,这披风便只剩刺骨的寒凉。
她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地府今日热闹,随便走走。”
傅行川并未察觉她的疏离,眼中泛起笑意。
“今日中元节,桑桑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桑绮垂下眼眸。
那件耗尽心血、扎破手指绣了三日的山河万里图腰封,已经被她用幽火烧成了灰烬。
“最近修炼太累,礼物……我忘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
傅行川片刻遗憾后,还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无妨,忘了便忘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就好。”
说罢,他指尖凌空一掐。
一缕金光闪过,桑绮眼前出现了一束娇艳的粉白并蒂莲。
两朵重瓣并排开在一根花茎上,散发着阳间特有的清芬。
“为了把这株并蒂莲带回地府,本座耗费了三成神力护了七日。”
傅行川将花递给桑绮,轻吻她的眼角。
“并蒂双花,生死同心。桑桑,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百年礼。”
桑绮有些恍惚。
傅行川只当她爱不释手,牵住她的手。
“中元祈福的时辰到了,去巡视夜市吧。”
金色大辇破空而来,八头冥兽拉着步辇,在百鬼跪拜中驶向忘川河畔。
阳间寄托哀思的河灯与纸钱化作漫天流光。
轿辇之上,傅行川虚虚揽着桑绮,目光却频频扫向下方密集的亡灵。
他在找谁,桑绮心知肚明。
“快看!奈何桥边的彼岸花全开了!”下方传来拘魂使的惊呼。
按法则,七月半并非花期。
可此刻,百里黄泉,大片大片彼岸花血红似火,美得惊心动魄。
“听说这是帝君大人为了哄娘娘高兴,亲自划破掌心,用心头血浇灌了三日才开的!”
听着万鬼的艳羡,桑绮顺着花海望去。
“花开轮回路,彼岸寄相思。桑桑,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傅行川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桑绮转过头,撞进他的眸子里。
傅行川的眼底饱含深情,却看不真切。
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子。
桑绮平静收回视线:“谢谢。”
步辇在忘川河畔停下。
按惯例,帝君与帝后需亲手放入一盏引魂灯。
傅行川取来白玉莲花灯递给桑绮:“桑桑,在灯心写下你的愿望。”
桑绮没有接笔:“夫君是酆都大帝,我还能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愿望?”
“这是一种仪式。”傅行川将笔塞入她掌心,温柔凝视她。
“我想看看,我的小帝后心底最深的牵挂是什么。”
桑绮握着冰凉的玉笔,看着忘川河水。
牵挂?她的名字已在生死簿上消失,七日后,她便会喝下孟婆汤,前尘尽忘。
这便是她唯一的愿望。
桑绮提笔,笔尖刚要触及纸面。
“报——!!”
一道带着狂喜的急促声音,突然撕裂了夜空。
青衣侍将连滚带爬地冲开鬼卫,重重跪倒在步辇前,激动得浑身发抖。
“帝君,沈枝姑娘的魂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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