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岁这年,在经历了漫长的催婚和几次无疾而终的相亲后,我被热心的王阿姨安排在了市中心一家人均消费不菲的西餐厅里。王阿姨在微信里把我这次的相亲对象夸得天花乱坠,说对方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个自己开公司的女老板,让我务必穿得精神点。

说实话,作为一个在IT公司做着中层管理、拿着两万块月薪的普通男人,听到“女老板”三个字,我心里是打鼓的。我的家庭很普通,父母都是三线城市的退休职工,凭着我这几年的积蓄和父母的帮衬,勉强在这座新一线城市交了套小两居的首付。我深知门当户对的重要性,总觉得这种女强人跟我不是一路人。

见到沈楠的那一刻,我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虽然没有化浓妆,但那种长期在商场上发号施令练就的气场,让人很难忽视。她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朝我抱歉地笑了笑,说刚才有个跨国会议耽误了十分钟。

点完餐后,沈楠没有像普通相亲那样寒暄试探,而是单刀直入。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谈判桌上的从容。她告诉我,她今年三十三岁,做进出口贸易,公司规模不大不小,年净利润在几百万左右。她在市区有两套大平层,一辆保时捷,经济上完全自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相亲市场上的明码标价我见过不少,但这么直白的还是头一回。我干脆也放下拘谨,把自己的底牌摊了开来,报了我的学历、工作、收入以及那套还在还房贷的小房子。

沈楠听完,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是居高临下的神情。她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抛出了一个让我极为震惊的筹码。她说她对我的硬件条件没有硬性要求,只要人品过关、情绪稳定就行。

最重要的是,她说如果结婚,她不需要我出一分钱彩礼,甚至婚礼的费用她都可以可以全包,婚后直接住她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甚至我的那套小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全归我自己。

我看着她,半开玩笑地问,这么优厚的条件,我是不是得付出点什么代价。沈楠笑了,那是她那天晚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带着点疲惫。她说没有任何代价,只是她太忙了,家里长辈催得紧,她看我的资料觉得我像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所以想高效一点解决人生大事。

那顿饭吃得出乎意料的融洽,抛开她女老板的光环,我发现沈楠其实是个很健谈且见解独到的人。我们聊起这座城市的交通,聊起最近的一部电影,甚至聊起她刚创业时为了省钱在地下室啃泡面的日子。

从餐厅出来时,夜风有些凉,她裹紧了风衣,那一刻,我觉得她不过也是个在这座城市里拼搏得精疲力尽,渴望有一个避风港的普通女人。

在那之后的两个月里,我们开始了正式的交往。那段恋爱谈得并不像偶像剧那样浪漫,更多的是见缝插针的相处。她经常要在晚上应酬,有时喝得胃痛,我会熬好小米粥,开着我那辆十几万的代步车去接她。

我记得有一次,她在车上睡着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到了她家楼下,我没有叫醒她,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安静地陪了她半个多小时。她醒来时,看着车窗外的路灯,突然转过头对我说,林舟,你让我觉得很踏实,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开始真心实意地投入这段感情。出去约会,即使去高档餐厅,我也坚持买单;她送我名表,我会回赠一条同样价值的项链。

沈楠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平等的恋爱关系,在我面前,她逐渐卸下了女老板的盔甲,会因为吃不到城西的那家糖炒栗子而跟我撒娇,也会在周末的清晨穿着宽松的睡衣,趿拉着拖鞋在厨房里帮我打下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感情的升温让我逐渐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我们真的可以跨越阶层和财富的鸿沟,组建一个平凡却温馨的家庭。直到交往的第五个月,沈楠带我回了她那套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大平层,并且郑重其事地做了一桌子菜。

那天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有些微妙的严肃,吃完饭后沈楠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走进书房,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皮袋递给我。她说,林舟,我们都不小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把结婚提上日程了。这是我拟定的一份婚前协议和婚后生活规划,你看看,如果没有异议,我们下个月就可以去领证。

我心里一阵莫名的抗拒,因为我们之间的爱情,好像突然被具象化成了一份冷冰冰的合同,这让我这个骨子里还有点传统浪漫主义的男人感到些许不适。但我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了那份厚厚的文件。

前面几页是关于财产的划分,写得很清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这一点我完全没有意见。我对她的钱没有非分之想。但当我翻到后面关于婚后生活规划的条款时,我的视线彻底定格了,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整个人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