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之和邱老师,是志趣相投、相遇恨晚的挚友。
大团队、小分队、单独同游去过很多地方,其中乌坑之行最难忘,因为那天只有我们两人单独出行,一路相谈甚欢。
乌坑,是宁波市内的一处无人区,也是户外驴友的探秘胜地,颖之很久就想去探秘。
听闻无人区山谷中野猪出没,特别是毒蛇较多,因此一直不敢独自一人去乌坑。
颖之在群里询问有谁愿同行?只有邱老师,和颖之一起去探秘乌坑无人区。
周公宅水库建成后,前往乌坑必须翻山越岭才能到达,步行下山再上山。
那天是2022年6月4日,从宁波市出发,颖之和邱老师在海曙区龙观乡遮坑村会合,同行下山,路陡难行,邱老师却健步如飞。
到达山谷,仿佛进入了原始峡谷,静谧的世外秘境中,通讯无信号,与外界断绝。
颖之生性怕蛇,看见蛇就会不由自主地飞奔跑远。
那天走着走着看见了“蛇”,吓得转身就跑,邱老师左右环顾,疑惑地问:“蛇在哪里?”
颖之转身回头看看,“蛇”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仔细一看,居然不是蛇,是像蛇的树根!
这一幕让邱老师大笑不止。
后来还真的看到了蛇,被我们的笑声和谈话声远远地惊走。
如果没有邱老师同行,颖之此行可能被蛇吓得半途而返。
2019年9月28日,颖之从奉化区大公岙村独自一人登山第一尖,半途被蛇吓得退了回来,直到三年后重新弥补遗憾。
乌坑,原本是一个热闹的山谷村落,兴盛时有人家七十多户,两百多人。
山谷之中,四面群山环绕,地形狭窄,光照较少,常常乌黑天暗、乌漆麻黑,因此而名乌坑村。
2003年动工开建周公宅水库,乌坑村民搬迁到了古林镇葑里村乌坑新村。
村庄原址按照林场管理模式种植了树木,水库建成蓄水后,进出村庄的公路被水库阻挡,从此成为了宁波的无人区,光阴流转,荒芜成林。
村里还有部分房屋未拆,但是残垣断壁,岌岌可危。
穿村而过的溪流,纤尘不染,一个个小水潭,简直就是一个个天然的大浴缸。
溪流之上,跨越两岸的石拱桥一座又一座,小桥流水,婉约而静谧。
邱老师说,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拍照,下次邀约几个朋友还要再来。
因为平时较少爬山的人很难爬上绝望坡,因此这个计划一直没有实现。
那天中午颖之和邱老师一起吃了随带的食物,突然一场倾盆雷阵雨,邱老师没带雨具,又不敢在危房中躲雨,幸好颖之带了一把雨伞和一件雨披,正好一人一件,在寂寞的山谷中等待大雨停止。
大约半小时后雨停,雾散云开,航拍周公宅水库,那风光相当养眼。
返程,从乌坑村爬山到遮坑村,那山又高又陡,驴友们称为绝望坡。
颖之爬不动,走在后面,邱老师走在前面,走得好快,感觉邱老师的体能好厉害,因为他在坚持跑马拉松。
颖之在后面追不上,邱老师在前面走走又停停,等颖之同行。
2026年8月,邱老师暑假赴尼自驾游,8月20日,从吉隆口岸自驾进入尼泊尔。
8月26日晚上,颖之看到中尼边境暴发山洪的新闻,发信息问邱老师:还在尼泊尔吗?
没有等到回复,心想邱老师早几天进入了尼泊尔,就算遇到山洪,凭他的体能完全可以跑开。
8月27日,颖之看完了邱老师发布的行程视频,得知必须原路返回,立即给邱老师打电话,但是无法接通,此时推测,邱老师可能去了没有信号的偏僻之地,还有可能堵在了通讯中断的返程路上。
8月28日,颖之联系到邱老师的同行队友,得知邱老师因为学校要开学,因此独自开车回国,按照他们分开时的时间推算,山洪暴发时,邱老师应当正在吉隆口岸的尼泊尔一侧办理出关手续。
颖之瞬间浑身发抖,目晕目眩,几近窒息,颖之知道,那地方地势狭窄,山洪那么猛,邱老师能往哪里跑!
同行两位队友没有同路回国,洪水来时,人跑开了,车和附近的建筑都冲毁不见了,救援回到加德满都向大使馆求助后续事宜。
邱老师至今无音信,只有名字出现在尼泊尔的失联名单里。
乌坑的隔壁,铜坑到陶坑的隧道已经打通,明年通车后,到乌坑不需要爬那么高的绝望坡了,可以邀约几个朋友再去乌坑,可是邱老师咋还不回来呢?
颖之曾和邱老师相约:等我退休后,就同行去长线自驾游!
邱老师不许爽约!
志趣相投的邱老师,曾加入蓝天救援队,还到四川省凉山州支教一年,如今却突然不见了,颖之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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