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早些时候,在印度阿萨姆邦迪布鲁格尔大学国际文学节上,我见到了黎巴嫩作家兼评论家拉娜·阿卜杜勒拉赫曼。告别时,她把短篇小说集《渴望的咒语》塞到我手里,译者是格雷琴·麦卡洛、穆罕默德·梅特瓦利和卡门·汉娜。
日常场景里的心理断裂
这本由埃及阿扎书局出版的小说集,人物常常在平淡无奇的环境里经历疏离或心理断裂。一个年轻女人走在街上,遇到了死去的叔叔;一个女孩的意识漂浮在卧室里,无法与悲痛中的父母交流;一个裁缝对一位总拿女人衣服来修补的老人着了迷;一个腐败商人对着读者进行单向采访,解释自己为什么显然是下一任政治领袖的人选。
认知失调与超现实交织
书中认知失调比比皆是,与强烈的超现实主义拧在一起。人物常常不安,读者也一样,永远无法确定所穿行世界的规则。偶尔,深层创伤的痕迹会浮出水面——对曾摧毁并仍在摧毁黎巴嫩的战争的零星提及,对突然死亡与失去的暗示。这些大多被压在视野边缘,反而制造出极强且令人不安的阅读体验:我们感受到的是,试图活在一个看似安全、却随时可能碎裂的世界里是什么滋味。
女性如何挣脱与自我确认
女性自主也是一条清晰的主线。许多故事里,女性在面对男性背叛、无能或自以为是时,找到释放或至少坚持自我的方式。一个女佣在唯一珍贵的休息日表达想去游泳的愿望;死去叔叔的侄女决定解除婚约;一个麻烦邻居促使一个女人决心“去寻找正在发生之事的真相”。
作为一个喜欢在小说里摆弄扭曲视角与自我怀疑的写作者,我尤其偏爱那些更内向的故事——人物坐在自己的印象里,不断质问自己。《哈亚特世界的五张面孔》让我印象深刻,它围绕主人公五十岁生日展开,她挣扎着“继续生活对她的要求”。其中有一段关于想写完一篇作品却始终失败的描写,是我读过最好的之一:
“她的抽屉里有许多纸,故事的碎片始终没有完成,因为它们被一个从未到来的明天扣为人质。她继续写作,却不完成所写的东西,这更折磨她——那些悬而未决之物需要一次她无力完成的上升。”
合上书时,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反而成了最诚实的力量。它不急着给答案,只是让你看见,在看似平静的日常底下,有多少人正努力不让自己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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