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说，地狱在很深的地下，那里炎热、黑暗、痛苦。被放逐的灵魂到不了天堂，犯了罪、迷了路、失去了上帝，就只能被丢进那里。大火熊熊，炭火通红，地底深处没有早晨。每当谈起惩罚，人们总是这样说。

可我不明白，他们凭什么断定地狱是地下的一个深坑，而它明明可能就在我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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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它像不让我入睡的访客

我经历过的那些痛苦，从没有真正离开过我。每到夜里，它就像一个偏偏不让我入睡的访客，准时出现。我对做过的事后悔，也对没做过的事后悔，所以我说不出“我的脑子里有安宁”这种话。

那些朝我砸来的话，我得受着；通往目的地的路上那些坑洼，我也得受着。恐惧一点一点吃掉我，我常常只能蜷缩着，连一刻没有悲伤的喘息都得不到。

我以为地狱在下面，却感到它就在头顶

这难道还不够让我明白吗？我以为地狱在下面，可为什么现在，我觉得它就在头顶？

没有人知道命运给每个人扔来的是什么样的考验。伤口深浅不同，子弹擦过的地方不同，它们是否真正愈合，也不同。我只知道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最难逃开的，是脑子里那道伤。

我不必等到死后才受罚

我不必等到死后才受苦，不必等到被审判的那一刻才受苦。苦难就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焚烧是因为那些还放不下的东西。地狱，就是那些我们刚刚好撑过去的经历。

如果我说，我是用指甲和獠牙才从自己的脑子里爬出来的，上帝会惩罚我吗？如果我说——

天空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同一个，但每个人的地狱，从来都不一样。

——出自《美国恐怖故事：女巫集会》（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