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1日，长剑-100超音速巡航导弹第一次公开亮相。中国军网给出的评价很直接：精度高、射程远、反应速度快。
再往前看，从20世纪70年代推进研制的海鹰-3，到后来的鹰击-91、鹰击-12，中国在冲压动力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多年。
奇怪的地方也跟着来了。反舰导弹能用，巡航导弹能用，到了专门追击战斗机的主力空空导弹上，却没有看到冲压发动机全面铺开。
是中国不会把发动机做小，还是冲压动力看着厉害，装到空空导弹上反而不好使？答案没有那么简单。
欧洲已经把冲压发动机装上空空导弹，为何中国没照着走
我认为，冲压发动机不是不能用于空空导弹，欧洲“流星”早就证明了这条路线能走通。中国没有照着复制，是想要的东西不完全一样。
2012年，欧洲“流星”中远程空空导弹进入批量生产。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相关资料介绍，“流星”采用涵道式固体火箭冲压发动机，最大发射距离可以达到100千米以上，可由“阵风”、“台风”等战斗机携带。
这款导弹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起步时猛冲一阵，而是飞出去以后还能继续获得推力。
普通固体火箭空空导弹发射后，发动机通常会在较短时间内完成主要工作。后面的路程很大程度上靠惯性，飞得越远，速度掉得越明显。等它接近目标，若对方突然转向逃跑，导弹还得用剩下的速度追赶。
“流星”的思路不同。冲压动力可以在较长的飞行阶段继续工作，让导弹到了远处还有力气。这个优点很实在：导弹不仅要飞到目标附近，还要在目标开始躲避后追得上。
这里必须分清两个概念。最大射程只是导弹理论上能飞多远，真正影响命中机会的，是目标进入多大范围后很难逃掉。后者通常叫不可逃逸区。
在我看来，一枚导弹能摸到200千米外，不代表它在那个距离仍能追上高速转弯的战机。宣传册上的最远数字很抢眼，飞到末段还剩多少速度，才更接近实战。
“流星”在这方面确实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可问题也来了：既然冲压动力能让导弹在远处保持速度，中国为什么没有把这套办法直接搬到主力空空导弹上？
冲压动力的脾气，未必适合追战斗机
我认为，中国没有全面采用冲压动力，是冲压发动机有自己的工作条件。追军舰时，这些条件比较容易满足；追战斗机时，情况会复杂很多。
中国在相关领域并不缺积累。海鹰-3是较早受到关注的冲压动力反舰导弹，鹰击-91、鹰击-12也经常出现在中国高速反舰武器的发展脉络里。
人民网2016年刊载的军事报道提到，鹰击-12配备冲压发动机，启动后可以将导弹加速到超音速。单凭这一点，就能排除“中国不会造冲压发动机”的猜测。
2019年10月1日，长剑-100作为长剑系列新型号首次公开亮相。中国军网将其称为超音速巡航导弹，并用精度高、射程远、反应速度快概括其特点。
既然技术不弱，为什么到了空空导弹上还要谨慎？问题出在目标。
军舰再快，也很难像战斗机那样突然拉起、俯冲和急转。巡航导弹的中段航迹通常比较稳定，迎面气流进入发动机的方向不会频繁大变，冲压发动机能较舒服地持续工作。
战斗机完全不同。现代战斗机的机动过载可达9g，负责追击它的空空导弹，过载能力往往要高出不少。
目标向左，导弹得跟着向左；目标突然下降，导弹也要压下去。来回几次大幅转向，气流进入发动机的角度就会不断变化。
冲压发动机要从外面吸入空气，气流合适，它才能稳定工作。导弹转得太猛，进气效率可能下降，推力也可能跟着波动。
“流星”可以靠进气道布局、弹体控制和滚转等办法减轻影响，却没法让发动机彻底摆脱外界气流。
它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门槛：速度不够时，冲压发动机很难独立进入稳定状态，需要助推装置先把导弹推起来。
反舰导弹体积较大，可以带更充足的助推装置。空空导弹要塞进战机挂架或内置弹舱，长度、直径和重量都卡得很紧。
助推器大一圈，战机可能少挂一枚；助推器小一圈，发动机进入合适工作状态又会更吃力。
这就牵出第三个问题。空空导弹不能只管远处的目标，交战距离突然缩短时，它也得尽快投入工作。若启动和加速过程过长，近距离使用范围就会受到影响。
说得更直白一些，冲压发动机擅长的是长时间跑得快，空空导弹还要求起步猛、转弯狠、近处也能打。几项要求挤在一枚尺寸有限的导弹里，谁都不可能白占便宜。
中国看中的替代办法，恰恰不是让发动机一直烧。
真正的新突破，是学会把力气留到末段
我认为，中国主力空空导弹更重视整段飞行的能量安排，不能只看发动机能烧多久。双脉冲动力受到关注，关键也不在名字新鲜，而在它更贴近空战节奏。
一枚空空导弹打出去，最需要动力的时刻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刚离开发射架，要尽快提高速度；另一个是接近目标，对方开始拼命转向逃跑，导弹需要再次加速追赶。
传统单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像是把大部分力气集中在起步阶段。开头冲得很猛，燃料烧完后，剩下的路就靠惯性。距离较近时，这套办法简单又可靠；距离拉长后，末段速度损失会越来越明显。
双脉冲的思路，是把推进剂分成两个工作阶段。第一段负责发射后的快速加速，第二段先留着。导弹在中段接近目标，到了更合适的时间，再启动第二段补充速度。
这不是单纯追求更远的数字，而是重新安排燃料的使用时间。
目标没有发现导弹时，没必要急着把所有燃料烧光；目标开始大幅转向时，导弹手里还留着一段动力，追击能力就完全不同。
导弹真正想扩大的，也不是地图上画出来的最大射程圆圈，而是目标很难跑掉的那一块区域。
中国空空武器的发展方向并不难理解。
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早在介绍SD-10A中距空空导弹时，就提到它采用双推力固体发动机，最大速度超过4马赫，射程超过70千米，后续还可以通过改进发动机和推进剂扩展作战范围。
双推力与双脉冲不是一回事，前者通常是在一次连续燃烧中提供不同推力，后者强调两个可以间隔工作的动力阶段。
两者却指向同一个思路：发动机不能只管推力大，还要考虑什么时候大、什么时候省、什么时候再补一把。
我个人认为，这才是中国选择动力路线时最有分量的地方。真正厉害的技术，不是把最复杂的发动机装进每一款导弹，而是知道哪种任务该用哪套办法。
冲压动力适合持续高速飞行，分段工作的固体火箭更容易兼顾快速起步、激烈转向和末段补能。放在眼下的中远距空战里，后者显得更均衡。
可“双脉冲更均衡”并不等于“冲压动力已经没用”。一旦空战距离继续拉长，导弹需要飞行几百千米，眼下这套能量账还算得过来吗？
距离再往外推，冲压动力很可能重新站到前排
我认为，中国没有放弃冲压发动机，只是把它放在眼下更合适的武器上。若未来空空作战进入超远程、高超音速阶段，动力路线还会重新洗牌。
在常规中远距范围，空空导弹最怕的不是飞不到，而是到了以后没力气转弯。先进固体火箭、双推力和双脉冲方案，都在设法让导弹更快起步，并给末段留下更多速度。
交战距离推到500千米以上，问题就变了。导弹需要在空气中飞行更长时间，阻力会持续消耗速度。只靠发射初期的一次加速，很难保证末段还有充足能量。
到了这一步，冲压发动机不用携带氧化剂、能够利用外界空气持续工作的长处，会越来越值钱。若技术进一步发展到超燃冲压，导弹还有望在更高速度区间保持动力飞行。
这也解释了看似奇怪的现象：中国冲压发动机技术已经积累多年，却没有急着把它塞进每一款空空导弹。不是不用，而是不能为了使用某项技术，反过来牺牲导弹最需要的能力。
反舰导弹面对的是军舰，飞行姿态相对稳定，适合发挥持续高速的长处；中远距空空导弹面对的是剧烈机动的战斗机，更需要快速响应和末段补能；超远程空空导弹的飞行时间更长，冲压动力又可能找回主场。
说到底，发动机没有脱离任务的绝对强弱。能把不同技术放到最合适的位置，远比所有导弹都追求同一种动力更难，也更有价值。
中国当前没有在主力空空导弹上全面采用冲压发动机，不是技术退让，而是一次清醒的工程取舍。
眼下看重的是快速起步、高机动适应和末段能量；距离继续向外延伸，持续推进的优先级才会明显提高。
技术够强只是基础，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才是真正的重磅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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